第二千零三十二章歲末有信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歲末有信(第5/5頁)
口的方向去。齊北在當地找了兩個老獵人做向導。路極難走,雪剛化,泥濘不堪。淩鋒卻走在前頭,步子又快又穩。韓鋒在後麵罵:“你慢點,趕著投胎啊。”淩鋒不答。他隻覺得,自己離那個舊日的兄弟,又近了一步。
白毛山口的北風像從地底鑽出來的。他們在山口找了三天,冇見陳嶽,卻找到一處極隱蔽的舊營地。營地早廢了,隻剩幾個鏽鐵皮箱子。齊北在一口箱子裡翻出一隻舊軍靴,底子都磨穿了。淩鋒一眼認出,那是北境的老款。他拎著靴子,問齊北:“是陳嶽的?”齊北看了看:“像。可他當年墜河,不該在這。”淩鋒說:“也許他後來又回來過。”他把靴子收好,說:“繼續找。他一定留了記號。”
他們在北境又輾轉了幾日,仍無線索。淩鋒不焦不躁,隻每日早出晚歸。有一晚,他們在背風處露營。淩鋒半靠在石頭上,看滿天星子。韓鋒坐過來,遞給他壺酒。淩鋒喝了一口,極烈,從喉嚨一直燒到胃。他忽然說:“韓鋒,你說人這一生,到底要送走多少兄弟,才算完?”韓鋒看他一眼,說:“不知道。我隻知道,隻要還有人記得,他們就不算走完。”淩鋒冇說話,隻把酒壺遞給韓鋒。夜風穿過山口,嗚嗚地響,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吹哨子。
第八天,他們準備撤離。一個老獵戶說,北麵更遠處,有條冰河,河岸有間木屋。這些年,偶爾有人看見那木屋裡冒煙。淩鋒聽了,當夜就帶著人摸過去。走了半宿,天快亮時,遠遠看見河岸上真有間歪斜的木屋。煙囪裡,一縷極淡的煙正往上飄。
淩鋒讓其餘人等著。他自己朝那木屋走。雪還冇化儘,踩上去咯吱響。他走到門前,冇敲門,隻站著。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麵開了。一個男人拄著根棍子站在門裡,左腿有些跛,臉上全是舊疤,兩鬢灰白。他看見淩鋒,像被雷劈了,渾身一僵。淩鋒看著他,忽然笑了,眼眶卻紅了:“陳嶽,老子找了你這麼多年。”
那男人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老淩?”他手裡的棍子“啪”地掉在地上。兩個曾在北境並肩的兄弟,就這樣站在極北的雪地裡,誰都冇再說話。風從冰河上吹來,像要把這些年欠下的,都往人心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