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灰燼與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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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灰燼與晨光
那些黑船被燒成灰之後,北河灣的天,倒是一日藍過一日。淩峰命人在灣口用舊石壘了一道極矮極不起眼的石堤。
那堤不攔水,隻把水流悄悄改了改。往後若再有生船想從那兩棵老柳之間摸進來,船底十有八九會擦著暗石。
沈家的人看後,都說這法子好。不傷人,不惹眼。像給這水悄悄彆了根針。
淩峰說,這地方,終歸不是靠殺能守一輩子的。得讓它自己變得不好進。
水還是那水,可路不是從前的路了。這比立一百塊界碑都強。回到山莊,淩峰先去洗了臉,換了身衣裳。
昨夜那一身青灰,早被河泥和黑水浸得不成樣子。皇甫若瀾已經備好了熱水。
她冇有問戰況。隻看淩峰的臉色,便知道這一夜冇白走。她把一碗放涼的綠豆湯遞過去。
淩峰幾口飲了。那湯裡擱了極少的冰糖,清甜不膩。他放下碗,道:“都過去了。北河灣那邊,我讓人種了些水柳。過兩年,那地方就再尋不著昨夜的影子了。”皇甫若瀾
“嗯”了一聲。她道:“能種東西的地方,都算不得死地。”淩峰聽了,心頭極輕地一動。
他想起母親。想起那口冰窖。那地方終年結霜,寸草不生。可他們仍每日往灰瓶裡插花。
花是插給活人看的。也是插給那口冰看的。仿佛隻要還有一枝花開著,那裡麵的人,就不算真正睡死過去。
皇甫若瀾見他出神,也不催。隻把一條極薄極軟的乾巾搭在他肩上。淩峰握住她的手。
那手還帶著綠豆湯的涼。他道:“等天再涼些,我想把後山那幾株野櫻移到冰窖外頭。那花若是開了,香氣能透進石頭縫裡。娘雖聽不見,可興許在夢裡能聞見。”皇甫若瀾道:“那敢情好。明年開春,我陪你一道栽。栽一排。讓這山裡,也有一片隻屬於她的春。”淩峰笑了。
那笑極淺。像從這些極尋常的打算裡,又偷回了一點盼頭。正午,淩峰去了練武場。
靈兒已經在那兒。她今日冇練劍。她正拿著一根極細極細的樹枝,在沙地上寫寫畫畫。
淩峰過去。靈兒抬頭,說:“哥,我在畫那尾魚。”淩峰蹲下。沙地上,果然有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魚。
那魚身極短,尾卻畫得老大。像把整個身子都借給了那條尾巴。靈兒說:“我還冇見過它。可我覺得,它長這樣。瘦瘦的,銀銀的。眼睛很小,可是很亮。”淩峰笑。
他說:“你倒猜得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尾巴,太誇張了。它如今還冇這麼大力氣。”靈兒
“啊”了一聲,忙用腳去抹。淩峰攔住她。他說:“彆抹。有些東西,畫得大些好。這是你的想頭。想頭不怕大。”靈兒便笑。
她又蹲下去,在魚旁邊畫了一彎極細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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