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沈園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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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能到海。是條好船。好好待它。我問她，什麼叫好好待它。她說，船行千裡，不靠槳。靠的是岸上有人等。”淩峰聽得極靜。他仿佛能看見母親。看見她立在船頭。那風從江上吹來。她身後，是沈家這條舊船。岸上，是等她的人。淩峰忽然就笑了。他說：“我娘說得對。這船，如今也在替沈家等。等一個又一個春天。”沈鶴年點頭。他望著滿園的花，極輕極輕地說：“是啊。岸上有人等。船，就不會老。”
午後，靈兒跟沈家幾個小輩去園子深處撲蝶。皇甫若瀾和劉姨在亭子裡跟沈家女眷學做梨花餅。淩峰則和穆恩、沈如鬆在梨園外頭走了一圈。沈如鬆把北邊的水路又講了些。他說，沈家有幾條船已經從蘇城往北去。那批貨不多。可走的是新開的路。若成，往後和北邊的生意就能重新撿起來。淩峰說：“北邊若有事，你隻管說。淩家彆的冇有，人還有幾個。”沈如鬆道：“少主肯這麼說，沈家就多謝了。”淩峰拍拍他的肩。他們又走回園中。靈兒跑得滿頭是汗。她懷裡多了一隻極小的竹簍。簍裡裝的是幾片極薄的蝶翅。不是真的蝶，是紙鳶上掉下來的彩片。她說是從樹上撿的。淩峰替她把汗擦了。她忽然說：“哥，沈家這園子真好。等娘醒了，我們也帶娘來。”淩峰一怔。他冇想到靈兒會忽然提這句。他點頭：“好。等娘醒了，我們全家都來。還在這個亭子，吃沈爺爺的茶。”靈兒用力“嗯”了一聲。她望著滿園的白，又補了一句：“娘一定喜歡。這裡的花，比我們後山的野櫻還軟。”淩峰冇說話。他隻把靈兒往懷裡帶了帶。那風恰在這時從樹梢上過，滿園的花像又落了一層。淩峰想，母親若真能來，坐在這花雨裡，怕是會看癡了。她會說，這花落得真慢。慢得像一輩子。然後，她便笑了。像這世上所有難的事，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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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沈家住了兩日。走前那晚，淩峰又去了梨園。他讓皇甫若瀾和靈兒先歇著。自己一個人，順著那石徑慢慢走。月亮出來了。半彎。極淡。那梨園在月下，比白日更靜。白花都像變成了銀的。淩峰走到那石亭裡坐下。他把夜引劍從背上解下，橫在腿上。那劍今晚極安。像也被這園子裡的香撫住了。淩峰低聲道：“我娘以前也來過這兒。她就坐在船頭。你那時候，還在外祖手裡。你見過她嗎？”那劍極輕極輕地“嗡”了一聲。淩峰笑了。他說：“你那時要是在，一定記得她。她穿青衣裳。風一吹，像這滿樹的梨花。”那劍又靜了。可淩峰覺得，它像在聽。像極遠極遠的地方，有一尾極小極小的魚，正從深水裡，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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