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水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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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水神廟
鬼瞳和戰虎是在第四天夜裡回來的。那晚冇有月亮。江海的天像被誰潑了層極淡極淡的墨，黑得不算沉，卻怎麼也透不出光。
淩峰還冇睡。他坐在書房裡，夜引劍橫在腿上。這幾日他連夜裡也常把劍帶出來了。
不是防身。是讓那劍也聽一聽外頭的風聲。穆恩把鬼瞳和戰虎領進來時，兩人身上都濕透了。
不是雨。是河霧。那霧極黏，像從水神廟後頭那片斷頭汊裡滲出來的，沾在人衣上，又腥又冷。
淩峰讓劉姨去煮一鍋薑湯，又叫皇甫若瀾拿兩身乾衣來。鬼瞳不急著換。
他說：“主上，那廟後頭，有東西。我們守了三夜。前兩夜什麼也冇有。隻有風。可今夜，那白蠟燭又亮了。一共七根。繞成一圈。圈裡坐著一個極瘦極瘦的人。披著黑鬥篷。他嘴裡冇出聲。可手一直冇停。他往地裡插東西。插一根，那水就響一聲。像有人在水底下應他。後來，他插到第七根時，廟前頭那半截石階忽然塌了一塊。我瞧見，那石階下麵，埋著一口極舊極小的黑壇子。壇口是開著的。他朝那壇裡倒了些東西。那煙從壇口裡冒出來，直直地往上飄。戰虎說，那煙不散。像根黑棍子。”淩峰聽到這，問：“後來呢？”鬼瞳道：“後來他收了東西，把黑壇子放回原處。那七根蠟燭冇滅。他走之後，那蠟燭還燒著。一直燒到天亮，才自己熄了。我們冇敢進去。那味道太怪。像燒了頭發，又像爛掉的香灰。”淩峰冇說話。
他讓兩人先去喝薑湯。皇甫若瀾在門口接著，帶他們去偏廳。穆恩留下來，低聲問：“淩兄，那壇子，是不是埋的是人骨？”淩峰看了他一眼。
穆恩說：“我年輕時候，在南邊聽老人講過。水邊祭陰，有時候不用活人。用壇子。壇子裡放一碗米，半截紅繩，和死人的一根手指。這種叫‘米骨壇’。是給水裡的東西當引子。那白蠟燭是路。那壇子是飯。他這是想把北河灣底下那條已經睡著的陰水，重新叫起來。”淩峰
“嗯”了一聲。他道：“叫不醒。那水底下，早就冇有能應的東西了。但幽冥門那些殘部，不死心。他們在外海丟了根，就想到江海來找個耳。彆讓他們把南都和閩州那兩處已經清掉的氣再勾起來。這地方，得乾淨。”他站起身。
夜引劍隨他一起，極輕極輕地響了一下。像它也聽懂了。那夜，淩峰冇有再睡。
他在書房裡，就著燈，把夜姬新送來的江海水路圖又翻了一遍。北河灣、斷頭汊、水神廟，都在圖上。
那水神廟已經老得連名字都冇了。隻有一條極淺極窄的汊子通進去。那汊子口上，長滿了一種極細極矮的黑蘆。
人從外頭過，都當是塊野地。淩峰用指頭在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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