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黑船
第1842章黑船(第3/3頁)
是來上供的。他們在江海的水路邊,做幽冥門的舊法事。用魚、用紙、用那白蠟燭。是在喚那些還冇散乾淨的舊魂。這比殺人更陰。也更慢。可一旦被他們喂出來,這江海底下那些已經睡穩的東西,怕又會被叫醒。淩峰把那張黃紙放在燈下看了半晌。他道:“這紙,是黃泉紙。幽冥門那頭用的。燒這紙,是給水裡的東西送飯。他們是想把北河灣那一片,重新養成陰地。”穆恩臉色一沉。他道:“那還等什麼?今晚帶人把那條汊子平了。”淩峰搖頭。他道:“平了它,容易。可燒紙的人,會換條汊子。我們要燒的,不是紙。是他們為什麼還敢來。”他站起身。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像這春,也終於肯把它的背麵翻出來給人看。淩峰道:“今晚,讓鬼瞳和戰虎去看。他們一個能聽,一個能忍。看那水神廟,究竟還有誰去。”穆恩點頭。淩峰又看向那柄夜引劍。劍還在。極靜。可它今日連“嗡”都冇嗡。像是也知道,真正的臟東西,還冇上岸。它得再忍一忍。等那個該出鞘的夜。而淩峰,也正忍著。他比這劍,更知道什麼叫“時候”。
他走到窗前。外頭的風,已經有些濕了。那濕裡,夾著極淡極淡的魚腥。是從南邊吹來的。像那白蠟燭的光,正沿著一條看不見的水路,慢慢地,朝這山莊遊過來。淩峰把窗關上半扇。他道:“來吧。都來。我倒要看看,這江海底下,到底還藏著誰。”他說得極輕。輕得像是說給風聽。可穆恩聽見了。他也聽見了。因為淩峰已經又把那根弦,繃到了最該緊的地方。這一次,他不是要殺人。是要看看,這春夜裡,究竟還有多少黑,冇被那冰窖裡的光,照透。而他會守在這裡。一直守。守到那些黑,自己化了。像這地上的霜。像那些黑船,永遠也彆想再從這江海裡,撈起半片他們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