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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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養劍
淩峰所謂的“養劍”,在旁人看來,幾乎與坐禪無異。
他在書房後頭那間極少人去的舊屋裡,讓人清出了一小片地方。那屋子原是用來堆放陳年賬冊的,窗子朝北,終年不見日頭。穆恩帶著小武把那些舊冊子全移去了庫房,又搬進一張極矮的木案。案上什麼也不擺。隻一柄劍。夜引劍。劍不出鞘,橫放案上。每日天亮前,淩峰便進那屋裡。他盤膝坐下。劍就橫在他膝前。他閉目。調息。讓那口從落星潭和雪嶺積下來的寒氣,在身體裡極慢極慢地轉。他不拔劍。也不練招。隻把一雙手,極輕極輕地覆在劍鞘上。一放,便是大半個時辰。
起初三日,那劍毫無反應。淩峰也不急。他知道,劍不是蛇。不會你一碰它,它便抬頭。劍有劍性。尤其這柄夜引,在外祖手上待過,在淩宗哲手上待過,在暗夜城堡的舊屋裡又沉睡了那麼多年。它見過太多殺伐。也見過太多血。這樣的劍,心是冷的。可冷,不表示它不認人。它隻是要等。等一雙真正讓它覺得安穩的手。淩峰便每日去。風雨無改。他像在陪一柄舊劍,慢慢想起它自己是誰。
第五日夜裡,那劍終於有了些動靜。淩峰的手才放上去,便覺得劍鞘極輕極輕地一顫。那顫極短。像有隻極小的蟲,在鞘裡動了一下。淩峰冇睜眼。他隻把呼吸放得更慢。那劍又顫了一下。比前次更輕。卻更近。像貼著淩峰的心跳,從劍柄那一頭,極緩極緩地傳來。淩峰在黑暗裡,極淡極淡地笑了一下。他知道,這不是他的臆想。這是劍在應他。像兩個都從深水裡出來的人,終於在同一片岸上,聽懂了對方的喘息。
從那天起,淩峰便不再讓人靠近那間舊屋。連穆恩送茶,也隻送到門口。靈兒知道哥哥在“做一件極要緊的事”,便不再去那屋外張望。她每天仍在練武場練劍。淩峰白天仍去看她。可這丫頭漸漸覺出來,哥哥這些日子話比以前更少。他站在場邊,看她的時間越來越長。那目光,像在透過她看彆處。靈兒有回忍不住問:“哥,你是不是又想出去?”淩峰搖頭。他道:“哥不走。就在家裡。隻是眼下,得用功。”靈兒“哦”了一聲。她便不再問了。這孩子,有個極好的本事。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隻陪著。於是那些日子,她總在黃昏時,把一杯溫好的水放在那舊屋門口。不敲門。也不說話。放下便走。淩峰出來時,總能看見那杯水。水還溫著。像這家裡,有個人一直在替他數著時辰。
到第十日,淩峰開始以血飼劍。
那法子,是舊檔上寫的。但舊檔隻寫了一半。淩峰自己又琢磨了許久。他每日取一小杯自己的血。不多。隻小半盞。那血要趕在日出之前,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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