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南都來客
第1837章南都來客(第3/3頁)
難得的一道暖。他說:“我倒想聽她罵我一句。這麼多年,我都冇能去雪嶺接她。”淩峰說:“父親守的是這個家。她懂。”淩嘯天冇再說話。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在冰麵上按了一下。那冰極涼。他卻按了很久。像要把這二十年的念,都從掌心按進去。淩峰站在他身後。他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東西,輕了一些。因為父親,終於也把心裡那口最重的井,慢慢放了下來。
從冰窖出來,淩嘯天說要去山下走走。淩峰讓穆恩陪他。自己回了書房。他坐下來,把歸月劍譜的補卷重新翻開。靈兒要學第二式了。他得先把裡頭的關竅吃透。那卷子極舊。可每看一遍,淩峰都覺得,裡頭的劍意,又往他心裡沉了一分。外祖的劍,不是殺人的劍。是照路的。是讓學的人,越練越亮。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句口訣。墨極濃。他寫得極慢。像要把這春日的靜,也寫進劍裡。他知道,等靈兒再大些,這些東西,就要一樣一樣地交到她手上。她未必全懂。可總有一天,她會像他一樣,在某個極平常的午後,忽然就悟了。那時候,這淩家,便又多了個真正能握劍的人。而他也好,父親也好,都能再鬆一口氣。
傍晚,淩峰站在山莊後山。天邊的霞極紅。像有人把整匹紅綢都鋪在了西山上。風很輕。梅香已經淡了。可淩峰還是聞見了一點。他知道,梅要謝了。接著,是桃。是李。是後山那一片將開未開的野櫻。淩峰忽然想,等母親醒了,他要帶著她,把這江海的春天,從頭看一遍。從第一朵梅,看到最後一樹油桐。母親一定喜歡。她從前在信裡總說,南方的花,比北地軟。軟的,才像家。淩峰想,等那時候,他一定不讓母親再覺得這世上的風硬了。他要讓她每一日,都隻聞見花香,和這滿山滿穀的、從家裡升起來的炊煙。他站了很久。直到皇甫若瀾上來,給他披了件衣。他回頭。她站在風裡,朝他笑。那笑極淡。像這江海的春天,也終於肯為他,停了一停。
淩峰想,這日子,便是他拿命拚回來的。他得好好過。不辜負這春。也不辜負這春裡,每一個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