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春水初生
第1836章春水初生(第3/3頁)
寸，從土裡、風裡、人的眼裡，慢慢沁出來的。
又過了幾日，淩峰帶靈兒去山下。山道兩旁的迎春已經開了。那花極小，黃得發亮。像誰把陽光揉碎了，撒在這些枝條上。靈兒一路摘。她摘了一小把，說要帶給母親。淩峰不攔。他隻提醒她，彆摘太多。留些給春風。靈兒“噢”了一聲，便隻摘了七朵。她說，七朵。娘一個，爹一個，哥哥一個，若瀾姐姐一個，劉姨一個，小武哥哥一個，我一個。淩峰聽了，覺得這丫頭心裡，裝了一整個家的人。他道：“那你的小月亮呢？不給它留一個？”靈兒眨眨眼，說：“月亮不用花。它自己有光。”淩峰笑了。他抬頭。天很藍。藍得像一塊從海底撈上來的舊綢。他忽然想起南洋。想起暗夜城堡外的那片海。夜之女王曾說，等春過去，她便來。淩峰想，她若真來，便帶她也看看這滿山的迎春。這女人在海上活了大半輩子，怕是冇怎麼見過江海的春。到時候，讓劉姨做一桌河鮮。再溫一壺海椰子酒。她一定又會說：你們這些人，就是會過日子。淩峰想到這，嘴角便輕輕翹起來。他牽著靈兒，往家裡走。那一小把迎春，在靈兒手裡，黃得幾乎要燒起來。淩峰想，這便是他南歸之後，最尋常也最珍貴的一日。冇有刀。冇有血。隻有花，和那些等他回家的人。他走得極慢。像要把這春風，也一起帶回去。帶到他娘枕邊，帶進那冰窖最靜的角落裡。讓她知道，外頭的世界，已經真的、慢慢地，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