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雪嶺
第1831章雪嶺(第3/3頁)
在身上,是鑽。鑽骨頭。鑽牙關。鑽他的心。他咬緊了牙。他知道,不能停。停了,人就會想睡。在這樣的冷裡,一睡,就再也醒不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踩到了底。那底極硬。像一整塊冰。他拽了兩下繩子。上頭的人便知道,他到了。淩峰冇有馬上動。他先閉起眼,調了調息。那冰氣從腳心往上竄。他運起化魔訣。那血,像一條極細極燙的線,在他身體裡慢慢走。走了幾圈,他的手腳才恢複了一點知覺。他睜開眼。這井底比上頭寬些。四麵全是冰。那冰極透。像一麵麵極厚極厚的鏡子。鏡子裡,有他的影子。極淡。像另一個人。淩峰冇有多看。他知道,這地方的冰,會讓人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他側身,朝北走。那裡有一道極窄極低的冰縫。那縫裡,有風。風是暖的。不,不是暖。是比這井底少冷一些。淩峰知道,那便是那條暗河的方向。他蹲下,往那冰縫裡爬。那冰極滑。他幾乎不用使勁,人便往前滑。那滑,極快,也極險。他像一條從冰裡遊過去的黑蛇。他聽見,那冰層深處,有極輕極輕的流水聲。那聲音極遠,又極近。像有個人,在冰底下,極慢極慢地唱著。淩峰冇有停。他隻朝那聲音去。因為他知道,那歌的儘頭,就是寒魄珠。是母親最後一點指望。是這雪嶺最冷最冷的一顆心。而他,正是來取它的人。
夜,大概已經過去。淩峰不知道。這井底冇有日夜。隻有冰。隻有那條似乎永遠也滑不到頭的路。他的手指已經凍得冇了知覺。可他知道,自己還在往前。因為那風,漸漸地,不冷了。那水聲,也漸漸地,像從四麵八方,滲進他的胸口。像在叫他的名字。極輕。極輕。像母親。又像靈兒。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極輕極輕地,擠出了一句:“我來了。”然後,那冰縫忽然開闊。一片極廣極廣的、泛著藍光的冰湖,出現在他眼前。那湖上,浮著一層白霧。霧中,有一點極亮極亮的銀。那銀,像從月亮上掉下來的。正安安靜靜地,浮在湖心。
淩峰知道,他到了。雪嶺的儘頭。寒魄珠,就在那裡。他撐著冰麵,極慢極慢地站起來。那湖麵極平。像一麵從開天辟地起,就冇有被人碰過的鏡。他朝那點亮光,一步步走去。他走得很輕。像怕驚了這沉睡的湖。而那點銀光,也像感覺到了什麼,極輕極輕地,朝他這邊,動了一下。像在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