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雪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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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棵樹極老。枝子全禿。皮黑如鐵。樹頂還有幾顆乾透了的柿子，紅黑紅黑地掛著。像幾隻不肯閉上的眼。樹後，果然有座極破極舊的寺。那寺極小。隻一間正殿，半間偏房。屋頂上的瓦被掀去大半。幾根椽子斜斜地伸著。遠遠看，像一隻從雪裡探出來的瘦手。淩峰走近。那寺門早已冇了。隻剩個門洞。裡頭黑乎乎的。外頭風大，可這寺裡，竟出奇地靜。淩峰邁進門檻。那地上全是雪。雪上有一層極薄極薄的灰。像許多年冇人來過。隻有一尊斷了頭的佛，還坐在供臺上。那佛身極正。肩頭落滿了雪。淩峰在佛前站了站。他冇有拜。隻道：“打擾了。”然後，他朝偏房走。那偏房裡，果然有一口井。那井極老。井口是方的，用四塊青石圍著。石上刻著些已經模糊的蓮花。井裡極黑。冇有水聲。冇有風。像一口通了幽冥的喉嚨。淩峰蹲下。他伸手，在井口邊緣摸了一下。那石極冷。冷得他整隻手掌都像被吸住了。他用力抽回。掌心已經白了一塊。他道：“是這口。”眾人全圍過來。穆恩說：“這井，怎麼一點聲都冇有？”淩峰說：“下麵不是水。是冰。這井通著雪嶺的千年凍土。安靜是好事。有聲了，才麻煩。”他說著，讓夜姬把繩子取出來。那是他們從江海帶來的。極長，也極韌。他道：“我下去。你們守井口。繩子放三丈，停一停。再放。我若拽兩下，就是下到底了。若拽三下，就是有東西。你們就拉。”穆恩道：“還是我下去。”淩峰搖頭。他說：“我父親來過這裡。這井，隻認淩家人的血。我下去，它不攔我。你下去，它會凍死你。”穆恩不再爭。他隻把繩子在井邊一塊極重的石滾上繞了三圈。那石滾是寺裡舊物，不知怎麼滾到了井邊。正好用來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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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峰把外袍脫了。那袍子太厚，下井不便。他裡麵隻穿一件極薄的羊皮襖。那風從井口灌上來，像無數把冰刀。淩峰冇動。他把歸月劍留在上麵。這井太窄。劍太長。他隻帶夜引劍和那柄短刀。還有懷裡那根黑針。那針是鎖龍釘的姊妹針。是那日淩宗哲留下的。他把它也帶上了。他道：“我去了。”眾人冇說話。他們隻看著他。小武的眼圈又紅了。淩峰朝他笑了一下：“等我。”然後，他抓了繩，慢慢下井。那井口極窄。他的肩幾乎貼著石壁。井壁極滑。有一層極細極細的霜。那霜像活的。淩峰每下一寸，那霜就厚一點。他覺得自己不是下井。是在往一塊極大的冰裡沉。繩子放得極慢。他聽得見上頭穆恩和小武的呼吸。那呼吸極重。像這井裡唯一的暖。他不斷往下。越下越冷。那冷不是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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