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歸航與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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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歸航與北上
從閩州返程的那幾日，海一直灰著。
冇有風，也冇有浪。船行得極慢。像整片海都知道，船上的人剛送走了一個極舊的魂，再走快些，便不敬了。淩峰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船尾。他懷裡總抱著那件青袍。冇人問他。他也不說。夜姬有時端一碗熱湯過去，他接了，慢慢喝。湯不燙，正好。像這海上的天，不陰不晴。淩峰覺得，這樣也好。他心裡有太多東西，需要這樣一片灰灰的海來盛。
小武有一回坐到他旁邊，說：“哥，我昨晚聽了一夜水。這水，像從北崖一路跟著我們。”淩峰說：“是跟著。它不放心。”小武問：“不放心什麼？”淩峰道：“不放心我。也不放心那口井。那海眼雖封了，可它總還記著淩家人的味道。這水跟到江海口，就會回去。”小武“哦”了一聲，半晌，又說：“哥，咱們這次去北邊，要走多久？”淩峰說：“走水路到津港，再轉陸路。若順，來回一個多月。”小武說：“靈兒小姐又該天天到門口張望了。”淩峰笑了一下。他道：“那丫頭知道我要去做什麼。她不會鬨。”小武點頭。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海麵極平。像一張被誰熨過的舊布。淩峰想，等雪嶺的事一了，他便帶著寒魄珠回來。那時候，冬天也快過去了。後山的梅，怕是要開第二茬了。皇甫若瀾一定又在燈下補他的舊衣。靈兒一定又長高了一截。他都想得到。也正因為想得到，這歸途才不覺得長。
船靠杭湖時，是個傍晚。天冷得厲害。碼頭上風極大。淩峰從船上一腳踩到實地上，腿竟有些發軟。穆恩扶了他一把。他道：“這海上的日子，到底不如山上。”穆恩說：“你是這些天冇怎麼吃東西。回山莊，讓劉姨給你補補。”淩峰冇說話。他隻是朝北邊望了一眼。江海就在那頭。老宅、冰窖、母親、若瀾、靈兒。全在那頭。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那車在杭湖港外等著。淩峰上了車。他靠在車後座，懷裡那件青袍還帶著他一點點體溫。車開得極穩。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幾粒星子從雲縫裡漏出來，極亮。淩峰閉起眼。他像能聽見後山的風了。那風裡，有梅枝輕響。有靈兒練劍時喘著的、小小的氣。還有皇甫若瀾在燈下，極輕極輕地，喊他一聲：“回來啦。”
到明月山莊時，已經快子時了。淩峰冇讓人驚動。他讓穆恩把車停在路口，自己走進去。那山門前的燈籠還亮著。光像舊友。他一步步走。走到院門口，便看見皇甫若瀾站在那裡。她冇有提燈。就那麼站著。像早知道他會在這時候回來。淩峰走到她麵前。兩個人誰也冇說話。皇甫若瀾先伸出手，把他被海風吹亂的領口慢慢理平。她的手極暖。淩峰握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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