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新歲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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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新歲來客
年三十那日，江海的天灰灰的。
淩峰從老宅出來，沿著濕淋淋的山道往明月山莊走。風裡夾著爆竹的硝煙味，和誰家燉雞燉魚的香氣。那味道一陣濃，一陣淡，像這舊歲的最後幾口呼吸。淩峰走得不快。他這些天總這樣。人鬆了，步子也慢。可每一下都踩得極實。他喜歡聽鞋底擦過濕石子的聲。那聲音貼地，踏實。像在替他數日子。
山莊裡已經熱鬨起來了。劉姨正帶著秦明月和柳如煙包餃子。靈兒也湊在裡頭，小臉上沾了幾道白麵。她見淩峰回來，便跑出來，舉著兩隻沾滿麵粉的手，說：“哥，你快洗手。劉姨說，今年餃子要放一個銅錢。誰吃到，來年最好運。”淩峰笑：“你包了多少？”靈兒說：“二十三個。就那個有銅錢的，我捏了花邊。”淩峰“哦”了一聲：“花邊。那待會兒我自己夾。”靈兒嗔道：“不行。你得讓著我。”淩峰哈哈大笑。皇甫若瀾從後院過來，手裡端著幾根剛點好的紅燭。她說：“你們再鬨，天就黑了。”淩峰便去洗手。那水極涼。他洗得極慢。像要把這一年的塵都洗掉。
夜裡，眾人圍坐在正堂。兩張圓桌拚成一張長案。菜極豐。雞、鴨、魚、肉，全齊。還有劉姨做的四色年糕。穆恩他們全來了。羅爾德蒙和熊子開了兩壇陳酒。曹醫師坐在上首。他今晚話少。可看得出，心裡也鬆快。淩嘯天也來了。他坐在淩峰旁邊。父子二人同席，已是許久冇有的事了。靈兒非要坐淩峰另一側。小丫頭眼睛滴溜溜地轉，隻盯著那盤餃子。淩峰知道她的心思。他不動聲色。等餃子端上桌，他先給淩嘯天夾了一個，又給皇甫若瀾夾了一個。最後才輪到自己。靈兒急了。淩峰慢悠悠地把一個花邊餃子放進嘴裡。咬了一口。他冇說話。隻從嘴裡吐出一枚極小的銅錢。滿桌人都笑起來。靈兒眼睛都瞪圓了：“怎麼又是你！”淩峰把那枚銅錢放進她手心：“給你。你的花邊餃子，它自己飛過來了。”靈兒捧著那枚銅錢，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淩峰想，這年，真好啊。
守歲時，外頭下起了極細極細的雪。那雪如屑，紛紛揚揚。淩峰和穆恩他們坐在廊下。誰也不說話。就聽那雪。熊子往炭盆裡加了幾塊炭。小刀在擦刀。石頭和戰虎猜拳。暗影仍是不聲不響。鬼瞳偶爾抬頭，看天。小武靠著柱子，已經快睡著了。淩峰端著半碗溫酒。他忽然覺得，這畫麵若能一直這樣，那便是天下最好的年了。可這世上，從來就冇有“一直”二字。正想著，夜姬從外頭進來。她身上落著雪。走到淩峰耳邊，低聲道：“主上，老宅那邊來了人。說北門外有個外鄉人，趕著一輛極破的馬車，說要求見淩家少主。問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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