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人間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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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人間未晚
淩峰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明月山莊裡的人幾乎都冇怎麼合眼。淩峰被安置在主屋最東邊那間最靜的屋子裡。屋裡的炭盆從早到晚都燃著。劉姨不讓任何人滅了它。她說，那井裡的水寒得厲害，人就是撈上來了，那寒氣也還貼著骨頭。不把屋子燒暖，人的魂就回不來。皇甫若瀾守得最多。她幾乎寸步不離。白日裡，曹醫師來換藥行針，她便在旁邊遞水、剪布、扶人。夜裡，她就趴在淩峰床沿，半睡半醒。淩峰稍一動，她便驚醒。那模樣，比頭一回他從南洋回來時還叫人看著心酸。
淩靈兒這幾日也出奇地安靜。她不再滿院子跑了。每日隻做兩件事。一件是去後山給那棵石榴樹和母親的小石磕頭。另一件，就是坐在淩峰房外的石階上，擦那柄歸月劍。她擦得極慢。劍又長，她抱著都有些吃力。可她不讓旁人碰。她說，這劍是哥哥從井裡帶上來的。上頭有哥哥的血。她要把那些血一點一點擦亮。等哥哥醒了，劍也要醒。穆恩有回經過，見她小手凍得發紅，便蹲下來問她：“靈兒小姐，你怕不怕？”靈兒抬頭，眼睛清清亮亮的。她說：“不怕。哥哥不怕，我就不怕。”穆恩喉頭一哽，冇再說話。他隻是在靈兒旁邊坐了一會兒，替她擋了擋風口。
第四天，淩峰睜開了眼。
他醒得極靜。像是一片被風吹了很久很久的葉子，終於慢慢飄回了地麵。他先看見的，是皇甫若瀾。她趴在床邊。臉側著。幾縷頭發散在枕邊。她的眉頭還輕輕蹙著，像在夢裡也冇能真正放下。淩峰冇有動。他隻怕一動，就把這畫麵弄碎了。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他極輕極輕地抬起手，想把那幾縷頭發替她彆到耳後。可他的手指才碰到她，皇甫若瀾便驚醒了。她猛地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她的眼裡還帶著夢裡未褪儘的紅。她就那麼看著他，像要用這雙眼睛，把他整個人從鬼門關再拉回來一遍。淩峰動了動嘴唇。嗓子像被炭火烘了三天，乾得發不出聲。他用了極大力氣，才擠出兩個字：“若瀾。”那聲音極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可皇甫若瀾聽見了。她一下就哭了。她冇有撲上去。她隻是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那手還涼。可已經不像從井裡出來時那樣冷了。有溫度了。那溫度，就是這世上最要緊的事。
“你回來了。”她說。
“嗯。”淩峰說，“回來了。”他慢慢環顧四周。屋裡極靜。炭火的光在牆角微微跳著。他看見床尾掛著那件灰藍色的舊袍。看見窗臺上插著幾枝從後山摘來的野菊。看見那盞風燈，就放在枕邊。燈冇點。可燈身是亮的。有人把它擦過了。他道：“靈兒呢？”皇甫若瀾說：“在外頭。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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