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井下
第1797章井下(第3/3頁)
夜起。你的血味，就順著根，流到了這水裡。隻是太少。不夠。今晚你下來了。剛才那一劍，又滴了幾滴。它已經醒了。剩下的，隻是時間。”
淩峰的眼神冷得像井水。他不再理會暗處的聲音。他知道，這老東西在拖。那水裡的東西，正在他的血裡慢慢蘇醒。他若再不出劍，等那東西自己爬出來，就真的遲了。他抬起左臂，用短刀在掌心極快地一劃。血湧出來。他朝那黑水中央，猛地一甩。血珠如赤豆，打在鏡麵般的水上。那水麵猛地一鼓。像有個東西從極深極深的地方，朝上猛衝。淩峰也動了。他提劍躍起。劍光如從天上劈下的月，朝著那鼓起來的水麵，一劍斬下。夜引劍上的銀紋驟然亮了。那道光像一道從劍裡抽出來的閃電。它劈進黑水。水麵炸開。一條極細極長的東西從水中甩出，像鞭子，又像蛇尾，正正地抽在淩峰的劍上。淩峰隻覺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又滾落在地。火把也被震滅了。洞中一時全黑。隻有夜引劍，還亮著。像一根燒不化的冰。淩峰半跪在地上，滿嘴是血。可他的眼，比那劍光還亮。他看見，那水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升起。它極黑。極長。像一根從地底抽出來的舌頭。又像一條在黑暗裡盤了幾百年的老蛇。它的頭極窄。冇有眼。隻有一張極細極長的嘴。那嘴正一張一合。像在吸他流出來的血。
淩峰慢慢站了起來。他望著那東西。夜引劍在他手中，如一輪將落未落的冷月。他知道，今晚，要麼他死在這井底。要麼，他帶著這劍，把這東西再鎮回去。他朝前邁了一步。那東西也朝他轉過了頭。黑暗中，一人一物，像兩團從不同時代留下來的舊影。即將撞在一起。
而井上，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南都的風，從陳府上空掠過。冇有聲音。隻有滿城的人，都在熟睡。像是誰也不知道，就在這城腳底下，一場比刀劍更深更冷的仗，已經悄悄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