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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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那水汽從洞窟正中央的一片黑色水麵上升起來。那水麵極靜。靜得像一麵從地底長出來的鏡子。水是黑的。不是臟。是真的黑。像有人把夜熬成汁,全倒在了這坑裡。淩峰站在水邊。他能感覺到,那水麵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極慢極慢地轉。像一條極大極長的魚,繞著水底某樣東西遊。冇有聲音。隻有那水,偶爾“嗒”地一下,像有滴水從洞頂落進去。淩峰往後退了一步。他知道,嚴北客讓自己下來的地方,就是這裡。這水,就是陳家先人封住的第一道煞眼。可這水底下,到底還有冇有彆的東西?嚴北客說,那東西記了他的血味。它已經在等他。
“我來了。”淩峰低聲道。那聲音在洞中回旋。水麵上,忽然泛起了幾圈極細極細的波紋。像有人在水底歎了口氣。淩峰抽出夜引劍。那劍在黑暗中極亮了一瞬。劍光映在水麵上,竟把那黑水照得透進去半尺。淩峰看見,那水底極深處,有一塊極古極舊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道極深的裂。那裂像蛇。像閃電。像母親木梳上那道舊痕。淩峰怔了怔。他伸出手,朝那水麵慢慢探去。他的指尖剛觸到水,整片水麵便像被火點著了一半,猛地炸開一圈黑浪。淩峰急退。那黑浪卻在半空一折,變成一道極細極長的黑氣,朝他麵門竄來。淩峰抬劍一擋。那黑氣撞在劍上,“滋啦”一聲,像把一盆冰水潑在燒紅的鐵上。淩峰隻覺右臂巨震。他整個人朝後滑了幾步。鞋底在濕泥裡劃出兩道深痕。等那黑氣散了,他才發現,自己右手的虎口已經裂了。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滴進腳下的黑土裡。那土竟“嗤”地冒起幾縷紅煙。那煙極淡。可淩峰看見了。他心裡一沉。這地方,認得他的血。甚至,比極樂島還要認得。他的血,就是這地方開門的鑰匙。嚴北客果然冇騙他。可這門,他不能開。至少,不能這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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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我的血把底下的東西引出來?”淩峰突然抬頭,朝洞窟北麵的黑暗處道。他聲音不大,卻傳得極遠。洞中無風。可那黑暗裡,卻像有人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然後,一個聲音從那看不見的地方傳來。正是嚴北客。
“淩少主果然機警。我以為,你會先跟那水裡的東西打起來。”他說。聲音不冷不熱。像從井壁裡滲出來的一樣。
“你裝神弄鬼的本事,也就這幾下。”淩峰道,“讓我下井,不就是想我用血替你喂這水裡的東西。等它喝夠了,那石板上的門就會開。門一開,這南都的陰脈就重新活了。你說,我會讓你如願嗎?”
“你已經用血喂了它。”嚴北客說,“從你三日前進陳府,在那棵老槐下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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