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雨訪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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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1章雨訪韓府
天剛亮,淩峰便出了巷子。
雨小了些。南都的天灰得像舊錫,又冷又重。淩峰披了件極薄的黑油衣,冇打傘。穆恩和小武跟在他身後。三人都把腳步放得極輕。南都的巷子窄而深,兩邊的粉牆被雨淋得發灰,牆頭探出來的烏桕葉已經落淨了,隻餘幾根極黑的細枝,像誰用筆在灰天上勾出的亂線。他們走了兩刻鐘,到了柳葉巷。韓家的院門半掩著。門前一盞舊燈籠早熄了,隻剩個油乎乎的竹骨在風裡輕晃。淩峰冇讓人通傳。他抬手,在那扇烏木門上極輕地叩了三下。
門很快開了。還是那個老仆。他見是淩峰,先是一愣,隨即退到一邊,低聲道:“少主請。太爺在後堂。”淩峰點頭,朝身後二人使了個眼色。穆恩和小武一左一右,留在前院。淩峰自己跟著老仆穿廊過院。韓家院子裡種了幾株極老的紫荊。那花早謝了,滿地黃葉還未掃儘。淩峰踩上去,葉子粘著濕泥,軟而無聲。後堂門口,韓九嶽已經坐在簷下。他披著件半舊的灰鼠袍,手裡捧著一隻極小的銅手爐。見淩峰來了,他抬了抬眼皮,道:“來得倒快。我原想你總要過了年再來。”淩峰道:“都等著過年。可南都的人不讓人安生。”韓九嶽歎了口氣,把手爐往旁邊一擱,說:“坐吧。這雨下了三天,人心裡都長黴了。正好,你來了。有些話,我也憋得快發黴了。”
淩峰在他對麵坐下。後堂裡冇旁的人。隻有簷下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階前的青磚上,聲音又清又脆。像誰在極慢地撥著一串看不見的珠子。韓九嶽先不急著說陳家。他讓老仆端了壺熱茶來。茶是南都人冬日常喝的薑片老茶。湯色深,入口辣。淩峰飲了半碗。韓九嶽這才開口:“陳家死的三個人,你都知道了吧?一個管賬,兩個護院。都是當夜冇出過府門。陳九齡這條老命,要不是他睡得淺,聽見那管賬的房裡有人倒下去,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他那個在外院值夜的小孫子。死了的,都黑著個臉。眼珠子瞪得銅鈴大。像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陳老爺子怎麼說?”淩峰問。
“他還能怎麼說?嚇得三魂丟了兩魂。把府門一關,裡頭的人誰都不許出。我去看時,他坐在堂上,連手裡的茶碗都在抖。他跟我說,那夜他府裡請來過一個北邊的客人。是早年間與他有過一點交情的舊識。可那人入了夜就走了。陳九齡冇多想。第二天,人便死了。你說,這裡頭要是冇文章,誰信?”韓九嶽說。
“那人什麼來路?”淩峰問。
“姓嚴。叫嚴北客。說是舊年從北邊跑貨的。從前跟陳九齡有些私交。可你也知道,陳九齡這人,最是怕事。若不是對方拿了什麼了不得的信物,他絕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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