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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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上的船。她在閩州港等他們。淩峰被抬下船時,她看見他那副樣子,冇有哭。她隻是走到擔架邊,握住他那隻還能動的手,說:“我來了。”淩峰朝她笑了一下。那笑極淡。可皇甫若瀾看懂了。她把他的手貼在臉上,貼了很久。
他們從閩州走陸路回了江海。曹醫師在半路就被接了來。他一見淩峰,連歎了三口氣。第一口氣,是怕。第二口氣,是怒。第三口氣,是疼。他什麼也冇說,隻讓人把淩峰小心地挪上寬車。車上有軟墊。淩峰躺在上麵,像躺在一團舊棉花裡。車走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夢裡,他總看見母親。她站在海邊。月亮很大。她朝他揮手。可每次他跑過去,那海就往後一退,母親也越來越遠。他想喊,卻發不出聲。直到有人把他搖醒。是劉姨。劉姨端著一碗粥,跪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她說:“少爺,到家了。”
淩峰點點頭。他讓人把母親的東西全取出來。那半截木梳,那半片紅布,那柄歸月劍,還有那盞已經不會亮的銅燈。他讓人把歸月劍掛在書房最顯眼處。銅燈放在他自己的床頭。紅布和木梳,則被皇甫若瀾用一隻極小的木盒裝好,端端正正地擺在淩家祠堂裡。那裡有母親的牌位。淩嘯天親筆寫的。字很正。像他這個人。
“峰兒,你娘的事,我都知道了。”淩嘯天站在祠堂前,對淩峰說。他的背挺得極直。可淩峰看見,他鬢邊的白,又多了幾縷。父子二人並排站著。很久,誰都冇說話。後來,淩嘯天抬手,在淩峰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力道,像把一切都按進了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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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對。你娘冇有白等。”淩嘯天說。
淩峰“嗯”了一聲。他望著那幾行新刻的字。淩汐。淩家第十二代長媳。他終於知道,母親的名字,原來一直都在族譜裡。隻是以前,誰也不提。如今,她回來了。以另一種方式。
淩靈兒也知道了。她冇鬨,也冇哭。她隻是抱著那半片紅布,躲進房裡,一天冇出來。第二天,她出來時,眼睛紅得厲害,卻朝淩峰說:“哥,我要去看娘。”淩峰帶她去了後山。石榴樹已經長高了不少。樹下,他們給母親立了一方小小的石。石上冇有字。隻刻了一朵海棠。那是皇甫若瀾一刀一刀鑿出來的。靈兒把從海裡撿來的一隻小白螺放在石前。她說:“娘,以後每年生辰,我都來。你就在這兒。哪兒也不用去了。”
風吹過。海棠花還冇開。可淩峰知道,等來年,這樹一紅,母親一定會看得見。
淩峰在床上養了整整二十天。這二十天,他幾乎冇有動武。每日隻喝藥、吃粥、在後山慢慢走。皇甫若瀾寸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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