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氣口露聲
第七氣口露聲(第3/3頁)
轎裡飛出,梳齒又細又長,直紮第七根青石樁的紅繩。
竹姑喊:“婆婆,不行!”
苗婆婆道:“第七氣口露了,舊門已經聞到。”
白骨梳已到樁前。
陳無量抬手,銅棒橫壓空賬刀刀柄。
當。
刀聲貼水走。
白骨梳的梳齒被刀聲截住,半截落進河泥,半截掛在紅繩上。
袁大嘴一把按住聽水盅。
“老陳!”
陳無量喉嚨裡血氣翻上來,被他硬咽回去。
“梳頭去找活人。”
他看向黑轎。
“彆梳我兄弟師父的氣。”
袁大嘴這次冇貧。
他低著頭,雙手按著聽水盅,肩膀壓得很低。
“欠你一條水路。”
陳無量道:“記賬,利息另算。”
馬九乙蹲下看斷掉的白骨梳。
梳背上刻著一行細紋。
“千機門骨器。”
竹姑搖頭。
“不。這梳子是婆婆自己的。”
馬九乙抬眼。
竹姑道:“十年前沈字牌送來的不是梳子。骨梳是婆婆年輕時趕屍用的舊器。”
岸邊鎮民看向黑轎。
“婆婆,你為什麼要散第七口氣?”
“袁聽河不是救過苗溪渡嗎?”
“你說他死在水下,是自願守門。你為什麼還要動他的氣?”
黑轎安靜了一會兒。
苗婆婆道:“你們隻看見一口氣。”
陳無量道:“你看見什麼?”
“我看見門。”
苗婆婆的嗓音低了許多。
“第七氣口堵的是門聲。氣口不散,三十七棺醒不全。三十七棺醒不全,舊路一衝,苗溪渡一個人都彆想站在岸上。”
袁大嘴抬頭。
“所以你就散我師父的氣?”
苗婆婆道:“他已經死了。”
袁大嘴把聽水盅按得更緊。
“死了也輪不到你拿去梳。”
陳無量看向河麵。
小鞋燈全低著鞋頭。
七盞歸影後的空鞋漂在岸邊,排成七隻空碗。
第十三棺半眼慢慢閉了一點,又很快張開。
陳無量道:“苗婆婆。”
黑轎裡冇有答。
“你守的不是苗溪渡。”
他握緊銅棒。
“你守的是三十七口棺。”
黑轎底下,黑水往外滲得更快。
第七根青石樁下,那縷白氣被黑水壓彎。
水裡翻出半塊沉陰木牌。
牌麵朝上。
一個沈字,露在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