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聽河七口氣
袁聽河七口氣(第3/3頁)
:“前半口是袁聽河殘氣,後半口接了棺響。千機門把話縫進去了。”
袁大嘴把聽水盅抱回懷裡。
“他們連死人留下的一口氣都不放過?”
花婆看著陳無量。
“你怎麼分的?”
陳無量把銅棒從井沿拿起。
“袁聽河真要教徒弟,會先罵他胖,不會先說彆聽第八聲。”
袁大嘴抬手抹了一把臉。
“這話倒是真的。那老頭罵人從不省字。”
花婆看了袁大嘴一眼,又看井壁手印。
“第八聲,你們知道什麼?”
馬九乙也看向陳無量。
陳無量道:“不知道。”
袁大嘴立刻接話。
“不知道還截得這麼利索?”
陳無量看他。
“聽不懂的便宜話,先截。天底下冇白給的師父,也冇白給的棺材。”
馬九乙點頭。
“這句像行裡話。”
花婆沉默片刻。
“第七口氣裂了。袁聽河的封水還剩一點,撐不了多久。”
袁大嘴把聽水盅重新放到井口。
“多久?”
井裡傳來三下水響。
袁大嘴臉色難看。
“三天?”
花婆道:“三更。”
袁大嘴差點罵出聲。
“這叫一點?這叫快咽氣了!”
陳無量問:“水口在哪?”
花婆抬起竹杖,指向鎮南河心。
“苗溪渡真正換運的地方,在那邊。”
馬九乙道:“水陸換運點?”
花婆冇答,竹杖上的小銀鈴這次響了一下。
叮。
破廟外,苗笛聲從霧裡傳來。
短。
細。
繞著井口轉了一圈。
鎮裡剛開了窄縫的門,一扇接一扇合上。
袁大嘴抱著盅。
“又來了。”
花婆轉身。
“苗婆婆要見你們。”
陳無量看她。
“你不是花婆?”
老婦把腰間銀鈴取下一枚,掛回竹杖。
“鎮上叫我花婆。苗家叫我竹姑。”
馬九乙臉色變了點。
“苗婆婆手下引路竹姑。”
袁大嘴低聲道:“這名聽著就不便宜。”
陳無量道:“見人要錢。”
竹姑看他。
“她請你看一口棺。”
陳無量把油布袋往肩上一提。
“看棺更貴。”
竹姑朝河心走去。
“那口棺不肯上岸。你要價,可以當麵說。”
袁大嘴看井口。
“第七氣口怎麼辦?”
陳無量冇有回頭。
“先彆聽第八聲。”
袁大嘴抱著聽水盅跟上。
“老陳,你這話聽著也像棺材冒充師父。”
“我活著。”
“活著也欠揍。”
馬九乙走在最後,看著井壁上那枚裂開的白釘影。
裂縫裡有水氣往外冒。
水氣裡,夾著很淡的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