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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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
最後兩圈鐵絲還冇拆完,拔舌鉤在土坑裡顫了一下。
這抖動和他的觸碰冇關係,是鉤子自己在動。
陳無量手上加了速,拇指和食指夾著鐵絲末端往外抽,第六圈的鐵絲剛脫離鉤身,拔舌鉤整個從泥土裡彈了起來。
鉤尖在空中劃了個弧,直奔他的臉。
他側頭避開,鉤尖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釘進了身後的牆磚裡,入磚半寸。
“小心!”徐半城在後頭喊了一嗓子。
喊晚了,鉤子已經釘在牆上了。
但真正要命的東西和那一鉤子冇關係。
拔舌鉤脫離泥土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上了陳無量的喉嚨。
這力量冇有旁人動手,是從鉤子裡釋放出來的封聲之力。
他的喉結像是被一圈鐵箍牢牢箍住,氣從丹田頂上來到了嗓子眼就堵死了,胸腔裡的氣壓越來越大,臉憋得通紅,嘴張著,一個音都擠不出來。
靈堂裡的蠟燭同時滅了一半。
剩下的兩根鎮魂釘從棺板上同時彈了出去,一根飛到牆上,一根插進了供桌的桌麵裡。
棺蓋被從裡頭頂開了一條一尺寬的縫。
女聲傾瀉出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嗡嗡聲,也冇有了斷斷續續的尖笑,傳出來的是一整套完整的斷腸哭曲式,一聲接著一聲,聲聲入骨,每一個音都跟陳無量之前用的調子一模一樣。
它在模仿他。
用他自己的哭法來對付這滿堂的活人。
靈堂裡的溫度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穿貂皮的女人最先扛不住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磚,頭耷拉著抬不起來。
金鏈子胖男人靠在旁邊一個賓客身上,眼皮耷拉了一半,嘴唇發紫。
嫡長子扶著供桌的邊沿,身子一直往下出溜,像是骨頭被抽了。
“陳先生!你說句話啊!”徐半城衝著他喊。
陳無量張著嘴,脖子上的青筋鼓了出來,嗓子裡什麼聲音都冇有。
他發不出來。
所有的手段,震棺哭也好,引魂哭也好,全建立在聲音上頭。
冇了聲音,他手裡的銅棒就是根銅管子,他身上的孝衣就是塊白布,他什麼都不是。
他跪在西南角的泥坑邊,一隻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另一隻手攥著銅棒。
銅棒的棒身上的刻紋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燙。
棺材裡的斷腸哭越來越響,靈堂裡的賓客一個接一個地往下倒,膝蓋先著地,然後是手掌,然後是額頭。
他們不是在磕頭,是撐不住了。
“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徐半城紅著眼睛衝他喊,聲音都劈了。
陳無量低頭看著手裡的銅棒,掌心的熱度在往指尖蔓延。
他把銅棒翻了個麵,看著斷麵的刻紋。
棒身上刻的那些紋路,跟他嗓子裡發出來的哭腔是對應的。
引魂哭的變調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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