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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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發
徐半城接過鐵鍬的時候,手都在哆嗦,鍬柄在他手心裡打了兩個轉才握穩。
“東北角,靠牆根往裡一尺的位置,挖。”
陳無量拿銅棒指了個點,自己退到一邊,順手從供桌上摸了半碗涼透的供茶灌進嘴裡,茶水過嗓子的時候火辣辣的疼。
兩聲震棺哭加一聲引魂哭,他的嗓子已經廢了三成。
徐半城把長衫的袖子挽到肘彎,鐵鍬往地磚縫裡一戳,腳踩鍬背,使了一個老頭能使的全部力氣。
地磚冇翹。
“你這勁兒,連塊豆腐都鏟不動。”
陳無量嘴上損他,人已經走過來了,拿銅棒往磚縫裡捅了一下,棒頭旋了半圈,地磚鬆了。
“再鏟。”
徐半城第二鍬下去,地磚翹了起來,底下露出和東南角一樣的黃土層,顏色更深,濕漉漉的,像是剛澆過水。
“往下挖,彆太深,碰到東西就停手。”
“碰到什麼東西?”
“你碰到就知道了。”
徐半城一鍬一鍬地刨著黃土,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翻起來的土裡。
刨到第六鍬,鐵鍬磕在了什麼東西上,聲音很悶,不像鐵碰鐵,倒像是鍬頭紮進了一塊硬蠟裡。
“停。”
陳無量蹲下身,伸手往土裡一摸,指尖碰到一層光滑的表麵,硬的,涼的,摸著有蠟的質感。
他把周圍的土扒乾淨,從底下扣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黃蠟疙瘩,蠟麵上沾著黑色的泥點子,但蠟本身是那種老式土蜂蠟的顏色,黃得發暗。
“這是什麼?”
徐半城探頭過來看。
“彆靠太近。”
陳無量拿銅棒在蠟殼上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嗒的一聲。
蠟殼裂了一條縫,縫隙裡有一縷黑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他把銅棒的棒頭插進裂縫,往兩邊一撬,蠟殼整個裂開了,碎成了四五瓣落在地上。
蠟殼裡頭包著一團毛發。
烏黑的,細軟的,又短又密,發絲極細,每根隻有一兩寸長,是剛出生的嬰兒才有的胎發。
這團胎發被一根紅繩纏繞成了一個小人的形狀,腦袋,軀乾,四肢,分得清清楚楚,紅繩在每一個關節處都打了一個繩結,一共七個結。
靈堂裡有個年紀大的女眷看清了那東西,聲音都變了調。
“天爺,那是頭發做的小人兒?”
“閉嘴。”
陳無量冇抬頭,把胎發小人托在掌心裡翻了個麵。
他拿銅棒挑了挑紅繩上的繩結,指尖在第一個結上蹭了蹭,顏色沾到了手指頭上。
“這繩子染過血。”
“血?人、人血?”
徐半城的聲音打顫。
“是公雞冠子上取的血,千機門做厭勝的慣用材料。”
陳無量把胎發小人放在膝蓋上,拿銅棒在小人的腦袋和軀乾連接處輕輕一撥。
“這東西叫胎鎖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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