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天意如此,薑銳歸家
第372章天意如此,薑銳歸家(第3/3頁)
柄於為政者。可使其由之,卻不必儘教於人。」
薑淵卻搖了搖頭,麵上竟帶出幾分不容置喙的神色來。
「聖人設教,豈會行此愚民之術?若世人皆以不可使知之」為圭臬,那與暴秦何異?民智久閉,遲早天下大亂。」
他話音未落,已是引經據典,禮樂、法家、諸子百家,拈來即用,舌綻蓮花,說得頭頭是道。
薑義聽得一時沉吟,原還想抬手駁一句,卻又覺這話,好像————也說得有幾分理。
他一時竟也接不下話,隻得伸手撚起茶盞,掩了那嘴角一抹笑意。
這,已不是頭一回了。
近些年,薑淵學識精進,言語切,辭鋒銳利。
這小子辯起理來,倒真是越發地像模像樣了。
就連這兩界村中,公認為學識最是淵博的薑義,有時候也未必,真就能壓得住他。
薑義一邊撚著胡須,一邊搜腸刮肚,苦思應對之言。
怎奈那胡須才撚了三根,還未想出個章程來,便聽得林間忽地傳來一陣清朗之聲。
「錯了,錯了。」
那聲音淡淡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老辣。
從那鬱鬱蔥蔥、層層疊疊的靈果林中傳來,帶著風,帶著樹葉的沙響。
「皆是書生之見,不通世務。」
聲音雖不高,卻句句直戳要害,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民之所欲,不過是吃得飽、睡得穩,身上無病,心頭無憂。」
「使由之」,是順其性情,讓人安樂,是為順道」;使知之」,是強加思慮,讓人憂心,是為「逆施」。」
「這天下若真要人人都知其所以然,那這田誰來種?這仗誰去打?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話音微頓,忽又一笑:「小娃兒。」
語氣中,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平靜與慈和,仿佛不是在爭論,而是在說給某段年少的自己聽。
「所謂教化,從來不是非得人人明理,而是要叫他們知「當為」,而非「為何」。」
「你隻讀了聖人的書,卻冇讀懂,聖人的苦啊。」
薑義聽得這話,耳畔便像是被輕輕一撥。
那聲音熟悉,卻又透著幾分,久違的人味兒。
他抬眼循聲望去。
隻見那靈果林深處,綠意浮動之間,一道修長身影,正緩步而出。
步履輕緩如風,卻不見半分煙塵氣。
既無遠行之苦,也無清修之寂。
竟是那離家多年的薑銳。
那位曾滿身是刺、刀槍不離手,如今卻隱於浮屠山中清修的薑家次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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