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鄰裡流言,人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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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鄰裡流言,人心叵測
姑蘇城外,十裡煙波繞良田。
西鄰村就坐落在這一片煙雨朦朧裡,白牆黛瓦錯落排布,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繞著戶戶人家的院門。春日桃花落滿巷陌,夏日荷風漫過塘堤,秋日稻穗壓彎田壟,冬日白雪覆儘塵囂。在外人眼中,這是一處與世無爭、淳樸安寧的江南村落,炊煙嫋嫋,鄰裡相親,歲歲平和。
可隻有長居於此的人才知曉,這煙雨溫柔的皮囊之下,藏著最細碎、最陰毒的俗世惡意。方寸村落,雞犬相聞,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心卻隔山海,叵測難辨。流言是無形的刀,不著血肉,卻能誅心滅骨,於家長裡短的瑣碎裡,慢慢磨碎一個人的清白與體麵。
林綰清便是被這方寸村落的流言困住的人。
她年方十九,自幼生得眉目清婉,身姿纖柔,一身素雅布衣也掩不住骨子裡的溫潤氣韻。三年前,家中父兄隨商船遠赴南洋經商,本約定一年歸鄉,卻自此杳無音信,生死未卜。家中隻剩她與年邁體弱的祖母相依為命,守著村西頭一間不大的青磚小院,薄田兩分,度日清貧。
村子裡的人從前待她尚且溫和。彼時林家尚有父兄支撐,家境在村中算得上中上,鄰裡遇事,林家向來慷慨相助,誰家缺糧少米、誰家遇事為難,林父從不會袖手旁觀。那時的林綰清,是村裡人人誇讚的溫婉姑娘,性子柔、心性善,待人謙和,眉眼間儘是乾淨純粹的模樣。
可人心最是善變,最是趨炎附勢。一旦你落了難,失了依仗,往日的善意便會儘數消散,餘下的隻有藏在眼底的嫉妒、貪婪與刻薄。
父兄失聯三年,林家日漸敗落,田產變賣大半,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祖母常年纏綿病榻,湯藥不斷,家中大小瑣事、生計溫飽,全壓在了林綰清一人肩上。她白日下地耕田、紡紗織布,入夜便點燈縫補、研磨煎藥,日日辛勞,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可越是安分守己、堅韌度日,越容易招來旁人的非議與揣測。
最先起的閒話,是從村東頭的王婆嘴裡傳出來的。
王婆是村裡最喜搬弄是非的婦人,每日無事便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搓著棉線,聽路人閒談,捕風捉影,添油加醋,將各家私密瑣事嚼得稀碎。往日裡她還會奉承林家幾句,自林家敗落,她便第一個換了嘴臉。
那日午後,春陽和煦,微風拂麵,村裡一眾婦人照例聚在槐樹下做針線活。有人隨口感慨一句,說綰清姑娘實在不易,小小年紀撐著一個家,實在可憐。
話音剛落,王婆便嗤笑一聲,眼皮輕抬,語氣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譏諷:“可憐?我看未必。這姑娘生得一副狐媚眉眼,年紀輕輕,無夫無兄,家中無個主事的男人,偏偏日子過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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