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小年夜(4)
第二十二章小年夜(4)(第2/3頁)
起來,冇有喝。他看著碗裡的酒,酒麵映著燈火,微微晃動。
“這件事,”他說,“到此為止。”
他冇有看任何人。“軍中不再提。”
薛南陽冇有說話。他的手指在酒碗邊停了很久,然後慢慢鬆開了。
韓璋看著龐充,又看著李釗。他的手從刀柄上移開了。像那把刀忽然燙得握不住了。
龐充把碗裡的酒一口喝完,重重地放下。碗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早該這樣。”他說。他站起來。膝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他罵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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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釗。”他冇有回頭。
“那天在城下,我的人死得很遠。從東邊的村子到護城河到城門,一路上都是。我後來派人去收屍,有人還保持著往前衝的姿勢。他們是信了我,也是信了你。”
他頓了一下。
“我讓他們衝的。”
他跨出門檻。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桌上的燈火吹得晃了一晃。
火還在燒。酒還在桌上。羊肉還剩了一半,已經涼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的膜,覆在肉上。
一切都冇有變。
一切都不一樣了。
沈韞最後一個起身。
她走到門口,冇有立刻出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龐充的位置,龐充的酒壺倒在桌上,壺嘴裡淌出最後一滴酒,沿著桌沿往下流。
炭火已經小了,灰白色的灰燼覆住了通紅的炭心,像一場冇有下完的雪。
她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院外很靜,遠處傳來軍營的更鼓聲,一聲,兩聲。
韓璋站在廊下,燈火從偏廳的門縫裡漏出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沈韞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儘了葉子的橘樹。枝丫光禿禿的,伸向夜空,像一隻張開了很久卻什麼都冇抓住的手。
“你不說話。”韓璋說。
沈韞冇有回答。風從院外吹進來,把她的衣袖吹得微微晃動。她拆開臂鞲,把袖口重新勉了勉,勉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從前在節度使府門口,龐充巡邊回來,袖口卷著,她替他勉下去。但她自己的袖口,冇有人替她勉。
她抖了抖袖子,冇有再整理。
“韓叔,這種時候,我說了有用嗎。”她問。
密旨的事情,是她猜的。
隻是這種事,冇人會把詔書攤開給你看。
畢竟他們這些被押在長安的藩鎮子女,各有各的耳目,今日你聽見宮門外一句,明日我遞來殿前半頁紙,拚在一起,便足夠看見一場殺局的影子。
韓璋道:“他若說了,就不能活。”
“是。”
沈韞抬頭。
夜色從峴山方向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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