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薛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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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沉:“沈留後這是要問罪?”
沈韞看著他。
“李將軍想多了。”她笑了一下,“我隻是從長安回來,怕了。有人從進奏院角門進來,說奉旨殺我。如今我回襄陽,又見薛副使在節度使府裡被人護衛’、成這樣。我總得知道,山南東道的護衛,到底和長安那夜的刺客,有冇有用同一本規矩。”
李釗的臉色終於變了。
薛南陽低聲道:“沈大人。”
沈韞冇有看他:“名冊送來,韓叔看。”
韓璋聲音發啞:“是。”
沈韞這才轉向薛南陽。
“薛叔,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薛南陽搖頭:“我無事。”
“顴骨上的傷,也是無事?”
薛南陽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臉上的淤青。
“磕的。”
沈韞看著他:“磕在哪裡?若是府中地磚不平,回頭讓人修。節度副使在自己衙署裡走路都能磕成這樣,傳出去不好聽。”
她停了一下,語氣更輕。
“若不是地磚不平,那便更不好聽。”
李釗臉色微變。
薛南陽低聲道:“沈大人。”
沈韞笑了一下:“我說錯了嗎?”
薛南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更不敢接話。
李釗終於開口:“此前城中局勢未明,牙兵行事粗疏,若有冒犯薛副使之處,末將代他們賠罪。”
他說著,轉身對薛南陽叉手:“薛副使。”
薛南陽看著他,很久,才道:“李將軍言重。”
沈韞垂下眼,指尖輕輕點了點膝頭。
她在強行壓住自己繼續往下問的衝動。
襄陽城剛開門,薛南陽剛解禁,梁崇義的兵還在城外,龐充下落未明,沈昭、沈恪的屍骨還未歸葬。
這座城看似重新落回沈字旗之下,底下卻全是裂縫。她若現在踩得太重,裂縫會從宣忠堂一路崩到漢水邊。
於是她抬起頭,換了話題。
“薛副使,你能主事嗎?”
薛南陽一怔:“什麼?”
“襄陽城內,如今名位最高的是你。”沈韞道,“我如今告身丟在長安,按官位,薛副使才是當下最該主事的人。”
李釗、梁崇義都看向他。
薛南陽低聲道:“我隻是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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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也有副使的名分。”
“名分是有。”薛南陽抬頭看她,“可主事不隻靠名分。”
沈韞冇有接話。
“我如今雖能理文書,能調糧,能安撫州縣,能寫奏表,能勸人坐下來喝一杯酒。”他說,“可我已經多年不曾掌兵。山南東道現在最缺的,不是一個會寫奏表的人。”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早已想過無數遍。
“我也不能殺人。”
屋中靜得能聽見簷下風鈴極輕的一聲響。
沈韞看著他:“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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