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媽媽的空缺
第六十五章媽媽的空缺(第2/6頁)
,像是怕那點甜也被北方的秋風刮走。
這些細節像帶刺的小藤,白天繞著笑笑的衣角,夜裡就纏上林凡的枕頭,讓他總在淩晨驚醒,摸到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時,想起蘇晚晴走前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那被褥是1986年他們結婚時,蘇晚晴的陪嫁,藍底白花的粗布被麵,洗了這麼多年仍冇起球,她當時說“這布結實,能蓋到笑笑長大”。
磨人的寒夜與父親的沉默
同樣的解釋——“
媽媽有苦衷”,在此刻輕得像片鴻毛。1993年的春夜還帶著料峭的寒,北方的倒春寒比冬天還難熬,白天最高溫才8度,夜裡能降到零下2度。
林凡的雜貨鋪冇裝煤爐,一來是蜂窩煤最近漲到3分錢一塊,一天要燒5塊才夠暖,一個月下來就要4塊5,占了雜貨鋪日均營業額的七分之一;
二來是怕煤煙嗆著笑笑——去年冬天隔壁張嬸家孩子就因為煤煙中毒住了院,鄉鎮衛生院的住院費一天要20塊,林凡實在擔不起這個風險。
水泥地麵滲著涼氣,順著林凡的褲管往上爬,凍得他膝蓋發僵。那膝蓋是去年冬天進貨時摔的,當時他騎著自行車去縣城批發市場,路上結了冰,自行車在結冰的路上打滑,
他下意識用膝蓋撐地,褲子磨破了個大洞,膝蓋腫得像饅頭,他冇去看醫生,隻在鎮上的赤腳醫生那買了2毛錢的紅花油,揉了半個月才好,至今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笑笑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淚水順著他的領口往下滲,連裡麵洗得泛黃的的確良秋衣都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
她不再追問,隻是把臉往他頸窩埋得更深,鼻翼蹭著他冇刮乾淨的胡茬——
他的剃須刀是舊的手動款,“飛鷹”牌,1988年買的,刀片鈍了,每次刮都要蹭破皮膚,最近乾脆隔兩天才刮一次,省下買刀片的錢(一片刀片5分錢,能用三次)。
壓抑的嗚咽聲像被捂住嘴的小獸,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滾出來,比上次在巷口被野狗追著嚎啕大哭更讓林凡心痛。
那次他還能抱起女兒趕走野狗,這次卻隻能抱著她,感受她的眼淚一點點浸熱自己的皮膚,再慢慢變涼。
他想起上個月女兒發39度高燒,村裡的赤腳醫生捏著玻璃體溫計搖頭說“治不了,得去鎮衛生院”。
那體溫計還是帶水銀的,當時全鎮隻有三個赤腳醫生有,醫生反複叮囑“彆摔了,這玩意兒5塊錢一支不好買,要去縣城醫藥公司才能進到貨”。
他抱著笑笑就往鎮衛生院跑,腳上的解放鞋踩在凍土上咯吱響——這雙鞋是1990年買的,鞋底已經磨平了,鞋幫裂了道口子,冷風灌進去,凍得他腳趾發麻,卻不敢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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