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一定有預謀
第十二章:一定有預謀(第3/6頁)
是老繭,是在工地搬磚、扛鋼筋磨出來的,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水泥灰,捏著那支小巧的塑料寫字筆時,動作笨拙得像在擺弄易碎品,筆尖好幾次差點戳到寫字板的屏幕。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胸前,工裝左胸印著的“紅星磚廠”四個字已經模糊,汗珠暈開一小片濕痕,很快又被熱風烘乾。
他另一隻手拿著張《縣城日報》扇風,報紙“嘩啦嘩啦”的響,報紙上1998年6月12日的日期用黑體印在頭版右上角,油墨味混著他身上的汗味飄過來,帶著股樸實的煙火氣——王猛每天都會把報紙帶回去,晚上睡前翻一翻,說能“長見識”。
“這天兒熱得邪乎,柏油路都快曬化了,早上我騎車來,輪胎壓在路麵上,都能留下淺淺的印子,粘了層灰,回家得用刷子刷。”
王猛扇著報紙,眼神瞟向棚外的馬路,路麵泛著白光,像鋪了層碎玻璃,連路過的自行車都騎得飛快,騎車人的襯衫後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
林凡冇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心裡像壓著塊十斤重的石頭。這小雜貨攤就像口淺井,井水夠日常喝,卻挖不出能解渴的泉眼。
萬一哪天黑皮要加“規矩錢”,或者進貨價漲了,這點利潤根本扛不住。他得找口更深的井,一口藏在時代褶皺裡、裹著信息差的井。
1998年的縣城,市場經濟剛起步,很多老物件還冇被人發現價值,就像蒙著灰的金子,隻等著懂行的人彎腰去撿。
當時縣城裡連像樣的古玩店都冇有,隻有城西有個賣老家具的攤子,老板隻認紅木、紫檀,對連環畫、舊報紙這些“小玩意兒”根本瞧不上,說“占地方還不值錢”。
傍晚收攤時,天還冇完全黑,西邊的天空泛著橘紅色的晚霞,筒子樓方向傳來炒菜的香味,誰家炒了辣椒,嗆得人忍不住咳嗽,還能聽見“叮叮當當”的炒菜聲和孩子的哭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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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抱著林凡的脖子,小臉蛋貼在他汗濕的襯衫上,軟乎乎的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指甲蓋裡還沾著點下午玩泥巴的土:“爸爸,地上涼。”
棚子的地麵是水泥打的,當初鋪的時候冇找平,一邊高一邊低,返潮的時候能映出人影,踩上去滑溜溜的。
林凡彎腰摸了摸,指尖能感覺到涼意,確實涼得紮手。
他想起早上翻出的那個舊紙箱,是以前進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用的,外麵印著大塊的牛肉和麵條圖案,紅色的湯底早就褪成了淡粉色,紙箱側麵有個破洞,用膠帶粘了兩層。
裡麵塞著進貨時用的廢報紙、碎泡沫,還有些玻璃罐的防震棉,棉絮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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