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西沙
第二章西沙(第1/5頁)
第二章西沙
上海的雨,終究冇能追到瓊州海峽以南。
取而代之的,是南海之濱那帶著鹹腥與灼燙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世界塗抹成飽和度過高的藍與白。天空是暴烈的、冇有雜質的蔚藍,藍得人心發慌。雲朵像被漂白過又粗暴撕開的棉絮,堆疊在遙遠的海平線上。風是熱的,帶著力道,呼嘯著掠過皮膚,裹挾著海水蒸發的鹹澀、漁港深處的魚蝦腐腥,以及某種更深層的、甜膩中潛藏腐朽的複雜氣息——那更像某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生命體,在永恒沉睡中緩慢代謝時呼出的溫熱氣息。海浪聲深處,在風歇的瞬間,仿佛藏著某種更古老、更規律的節奏,像巨獸沉睡中的吞咽。
陳默站在潭門鎮老碼頭的水泥堤岸上,不由自主地眯起眼。這過於充沛的光線,像無數細針,刺向他久居陰霾的瞳孔。眼前那片無邊無際、在烈日下躍動著億萬碎鑽般光斑的蔚藍,第一次以如此蠻橫的姿態占據他全部視野。海,不再是地圖上的色塊。它是一種有質量的、呼吸著的、充滿不容置疑力量的存在。嘩啦——嘩啦——那聲音沉穩有力地宣告著此地法則的徹底顛覆:腳下混凝土的“堅實”是幻覺,身後陸地的“依托”正在退卻。這過於明亮的日光,竟讓陳默產生一種被徹底暴露、被某種古老目光緩慢審視的異樣感。
左肩早已愈合的傷口,在悶熱空氣裡泛起一絲隱痛。他下意識按住左側胸口。隔著被汗濡濕的衣物,令牌的輪廓清晰可辨,觸手是熟悉的、與周遭熾熱格格不入的冰涼。這枚來自秦嶺墓穴的信物,成了他與身後那片漸行漸遠的大陸之間,最後一根若有若無卻又堅韌的連線。
“到了。”林月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平穩得不帶情緒。她戴著茶色飛行墨鏡,鏡片反射冷光。深藍色速乾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結實的小麥色皮膚。她身後半步,跟著皮膚黝黑如陳年船木、滿臉深刻皺紋的船老大鄭老大,嘴裡叼著永不點燃的舊煙鬥,正用急速的方言說著什麼,粗糙的手指指向碼頭一側。
陳默望去。那是船的叢林。“瓊潭漁708”並不起眼,約二十米長,船體白藍漆斑駁,露出暗紅底漆。駕駛室玻璃乾淨,甲板上漁網捆紮整齊。整艘船透著被精心維護的可靠感,樸素,粗糲,浸透了海鹽和風浪的痕跡。
“明麵上的載體。”林月走近,聲音壓低,“‘海狼’周魁安排的。鄭老大在這片水上討生活四十年,懂規矩,嘴嚴。船加固過,耐得住長浪。價錢夠他跑三年好收成,外加一筆‘萬一’的安家費。設備和給養另走,今晚到。核心人員我們自己帶。”
“我們的人?”
“一個潛水教練,姓羅,退役海軍深潛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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