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割據一方以待天時?挾天子以
第八十四章割據一方以待天時?挾天子以(第8/11頁)
治,更是被時人冠以小太宗」之名,那是本朝最有模有樣的振作。」
他說到此處,略略一頓,話鋒卻猛然一轉,聲音沉了下來:「可節帥細看便知,元和中興也好,會昌中興也罷,大中之治也可,但哪一回不是因人而成丶因人而廢?裴度一退,藩鎮複叛;李德裕一貶,回鵑複擾;宣宗一崩,天下複亂。這些中興,皆是靠著一位明君丶一兩位能臣,硬撐起來的。撐得住時,天下便回光返照;撐不住時,便又沉下去。老朽之所以說尚有可為」,便是因為隻要天子賢明丶宰相得力丶節帥用命,大唐便還能撐下去。可若指望製度本身能自動糾偏丶自動修複,那老朽也不信。」
他端起茶盞,潤了潤喉,目光中帶著幾分沉痛:「老朽在長安住了大半輩子,眼見得朝堂之上結黨營私丶宦官與朝官互相傾軋,地方藩鎮各自為政丶賦稅自專。這些不是一紙詔書能改的,也不是一兩個賢相能根除的。所以老朽隻能說:尚有可為,卻不可複盛。大唐這艘船,漏水已非一日,但若眾人合力掏水丶
勉強修補,還能再漂幾年丶十幾年丶甚至幾十年。若要它變回當初那艘嶄新的樓船,那便如刻舟求劍,絕無可能了。
李岑寂點了點頭,又轉向敬翔。
敬翔方才一直在靜靜聽著韋莊的話,此時方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垂在案麵上,仿佛在斟酌用詞。
片刻後,他抬起頭:「端己先生所言,句句屬實,某並無異議。隻是某以為,先生還是說得——略保守了些。」
他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將盞放回案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盞沿:「節帥,某且問一句:本朝立國之根基,何在?」
未待李岑寂答覆,他便自言自語道:「大唐立國之基,在於均田丶府兵二製。」
「均田製,使民有恒產,稅賦有據。府兵製,使兵有恒產,征戰無餉。此二製相互為用,乃貞觀丶開元盛世之基石。可如今呢?均田製自開元末年起便已漸壞,兩稅法取而代之,看似公允,實則將賦稅之責全數攤於丁口之上,田產多者隱匿丶丁口少者重負。府兵製更不必說,自天寶年間曠騎之製廢弛,朝廷募兵養兵,從此兵不識將丶將不識兵變成了兵屬將丶將屬鎮,錢糧自藩鎮出,兵士自藩鎮養,朝廷手中還有什麼?」
他越說越快,語氣卻並不激昂:「均田丶府兵兩製一崩,兵權便下移至藩鎮,財賦便下移至地方。朝廷想削藩,手中無兵;想集權,府庫空虛。於是隻能倚仗宦官,以禁軍為爪牙。可禁軍豢養日久,也成了宦官的私兵,天子欲動一宦官,便要先掂量禁軍會不會嘩變。這是哪一個人的錯,不是哪一樁事的失當,而是整個製度在百年間一步步塌陷,到了如今,已無可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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