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清州縣三路除蠹吏,惑君心一
第七十八章清州縣三路除蠹吏,惑君心一(第7/11頁)
這情形,是在岐山以西的普潤縣。
彼時他帶著軍吏入了縣衙,要提閱近三年田賦丶戶曹丶倉曹諸冊,那倉曹主事慢吞吞地捧出三本薄薄的冊子來,封皮簇新,墨跡猶潤,顯是剛抄錄不久。
王俶翻開一看,條目齊全,數目整齊,竟是一處錯漏也尋不出。
他不動聲色,先不發作,隻讓軍吏去庫房逐一清點實物,又暗訪城中百姓,詢問曆年賦稅徭役實情。
如此查了數日,終於從一個被革職的老吏口中撬出了實情:
原來縣令得了雍縣那邊的風聲,連夜將舊帳儘數焚毀,又命人重抄了一份乾淨的擺著應付查驗。
王俶得了證據,當即拿下縣令並倉曹主事,又順著供詞牽連出縣丞丶主簿等六七人,一網打儘,這才把普潤縣的帳目重新理清。
可這麼一來,光是這一個縣便耗去了半月有餘。
如此這般,三組人馬各顯神通,或查實帳,或訪民情,或策反裡正,或拷問胥吏,硬是將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貪官一個個揪了出來。
然而越往遠處查,難度越大,耗時越長,便如王俶所遇之事一般,那些縣份離雍縣越遠,消息傳得越早,準備得也越充分。
有的縣甚至將衙門中上下官吏一並串通好了,一個個咬死了口風,任你如何問也問不出半個字來。
遇到這般情形,便隻能從細處入手,隻要有一處漏洞,便能順藤摸瓜,牽扯出一連串的人來。
一個月能查完一個縣已是快的,遇上那些串通一氣丶死不開口的,往往要耗上四五十日才能撬開一條縫。
卻說鳳翔這邊吏治漸清丶百姓漸安之際,千裡之外的成都行宮之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成都行宮原是前朝蜀王舊邸,雖也雕梁畫棟丶花木扶疏,可與長安相比,便如鶉之於鳳凰,寒酸得不成體統。
天子李儇自去年年末倉皇幸蜀,至今年廣明二年七月,已在成都住了近一載。
這位少年天子自幼生長於深宮,慣於錦衣玉食丶鬥雞走馬,於蜀中潮濕悶熱的氣候極是不慣。
更兼行宮不比長安大明宮那般宏闊亮,庭院逼仄,回廊曲折,連跑馬射箭都施展不開。
幸得成都城中有一處馬球場,乃前朝舊製,雖比不上長安皇宮那片寬闊,卻也能容得數騎馳騁。
李儇便時常攜了神策軍中的健兒去那裡擊鞠為樂,一打便是大半日,倒也勉強排遣了幾分身在異鄉的煩悶。
這一日,秋高氣爽,成都行宮外的馬球場上旌旗招展。
李儇正跨著一匹雪白的驊騮,手持月杖,在場中左衝右突。
他年方弱冠,身量尚未長足,騎在馬上卻顯得腰背挺直,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滿是少年人獨有的意氣。
身邊幾個陪打的武將是神策軍中的好手,本是奉命陪天子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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