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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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官道上叮叮當當響作一片,橫刀丶長矛丶盾牌被丟得到處都是。
劄甲被胡亂扯下,扔在路旁的蒿草叢裡丶樹林邊上丶緩坡之上,遠遠望去便如一片片被遺棄的蟬蛻。
解了甲的降兵們隻穿著沾滿汗漬與血汙的中衣,跪在道旁兩側,連頭都不敢抬。
官道中央漸漸讓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李岑寂也不客氣,雙膝一磕馬腹,當先從那條通道中穿了過去。
黃驃馬的四蹄踏在滿地甲胄兵刃之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身後周平等將並百餘牙兵緊隨其後,馬蹄聲隆隆地掠過那些跪伏於地的降兵身側,卷起的塵土撲了他們滿頭滿臉,卻無一人敢抬頭。
如此一路疾馳,一路喝令,沿途潰兵無不照做,官道上竟當真被清出一條通行無礙的路徑來。
李岑寂領著百騎又向東追出二三裡,官道上的潰兵漸漸稀了,道旁棄甲倒伏的屍體卻愈來愈密。
斜陽已從岐山山脊之後探出頭來,將遠近山巒染作一片蒼青。
他勒住黃驃馬,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眾騎。
這一路從龍尾陂高崗上衝下來,又追林言,再一路驅趕潰兵,人馬皆未得片刻喘息。
胯下黃驃馬雖是好牲口,此刻也已鬃毛儘濕,鼻息灼熱,四蹄在地上不住地刨動,顯是疲乏已極。
身後周平丶徐泰丶吳康三將並那百餘牙兵,也個個汗透重衣,馬匹口中噴出的白氣在暖陽中清晰可見。
「都校,馬乏了。」
周平策馬上前,抹了把臉上的汗,低聲道,
「咱們這百來號人披的都是重甲,馬再壯也經不住這般跑。再硬追下去,隻怕到了地方,馬先累倒了。要不彆追了吧……」
李岑寂拍了拍黃驃馬的脖頸,那馬打了個響鼻,用鼻頭拱了拱他的手心,似是在抱怨,又似在撒嬌。
李岑寂回首瞧了瞧龍尾陂,又看了看東方,道:
「必然是要追的,否則置程帥丶仇帥於何地?他們可是領著兵馬在前頭阻攔叛軍歸路,壓力何其大?隻是你說的也有道理,不必急著催了。讓馬緩步走,步子放大些,隻要比人跑得快便成。咱們孤軍深入,也是極為凶險。」
眾騎聞令,都鬆了口氣,紛紛放緩馬速,由著胯下戰馬甩著尾巴徐徐前行。
馬蹄踏在官道的浮土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倒是比方才那震天價的隆隆聲輕了許多。
又行了約莫裡許,日頭愈發烈了。
官道兩側的楊樹在晚風中簌簌作響,樹影婆娑,將路麵切割得支離破碎。
李岑寂正凝目眺望前方,忽見遠處官道拐彎處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幾騎人影。
幾騎來得甚快,馬上騎手似乎也瞧見了這邊騰起的煙塵,竟齊刷刷撥轉馬頭便要往東逃。
李岑寂目光一凝,手搭涼棚遮住天光,仔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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