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折服,偏愛
第二十章折服,偏愛(第4/5頁)
帥府門前的拴馬樁早早就被占滿了,各色戰馬噴著響鼻,蹄子不耐地刨著青石地麵。
親兵丶隨從丶押衙們在府門外交頭接耳,有的蹲在牆根下啃著乾餅,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處低聲議論。
這些日子鳳翔城裡彙聚的兵馬越來越多,糧草輜重往來不絕,便是不懂軍務的尋常百姓,也嗅到了大戰將臨的氣息。
李岑寂帶著徐泰並幾個親兵,策馬至府門前,翻身下馬。
他今日未著甲胄,隻穿了一領深青圓領袍,腰間係著革帶,懸著一柄橫刀。
旁的人不許帶兵刃進府,可他如今依舊負責著節帥府的戍衛之責,自是可以配著刀直接入府。
這兩個月來日日與士卒一同摸爬滾打,他整個人又黑壯了幾分,顴骨微微凸出,下頜的線條愈發分明。
那一雙眼睛也比從前更亮,沉靜中透著一股子鋒銳。
徐泰將馬韁扔給迎上來的府中仆役,湊到李岑寂耳邊低聲道:
「都校,今日這陣仗,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李岑寂微微頷首,卻不答話,隻整了整衣袍,邁步朝府中走去。
節帥府的正堂他來過許多回了,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堂上原有的椅案早被撤去大半,換成了兩排長席。
上首一溜坐著京西諸道的節度使丶經略使,都是此前見過的老熟人了。
下首則是諸鎮帶來的兵馬使丶都虞候丶押衙之流,個個神情肅穆。
鳳翔隴右本鎮的將吏反倒被擠到了後頭。
李昌言丶趙不盈丶王籙幾位兵馬使坐在靠前的位置,再往後是孫儲丶王俶等文官,以及十數位都指揮使丶指揮使。
李岑寂的座次在都指揮使之中是第一位,下首緊挨著一位隴右鎮的步軍都指揮使,姓馬,名懷素,是個五十餘歲的老將。
老都校一把花白胡子編成了幾條小辮,據說是年輕時在河西與吐蕃人交戰學的。
堂中雖是濟濟一堂,卻無一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望著上首。
鄭畋今日穿著一領紫色官袍,腰間係著金魚袋,頭戴進賢冠。
他端坐於主位之上,麵前的案上攤著一幅輿圖,用鎮紙壓著四角。
比起拜師宴時,他的麵色又紅潤了些許,顴骨也不似那時凸出,隻是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縷。
他左手邊立著一個小校,手中捧著一摞文書。
右手邊則是一盞茶,青瓷盞中碧綠的茶湯已冇了熱氣,顯是擱了許久不曾動過。
鄭畋的目光在堂上緩緩掃過。
程宗楚丶唐弘夫丶仇公遇丶李孝昌丶拓跋思恭丶諸鎮帶來的兵馬使丶都虞候,再往後是鳳翔隴右本鎮的將吏。
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麵孔,最後停在了末席之一。
那裡坐著李岑寂。
年輕人黑壯了幾分,原先那種宗室子弟的白皙文弱已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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