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第四百五十章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第1/4頁)
暮色四合,殘陽落儘了西山。
南城街巷次第亮起零星燈火,昏黃微光穿透薄薄夜色,驅散了白日的暖陽,也覆上了小院滿地落花。
巷間人聲漸緩,煙火溫柔,人間歸於靜謐。
蘇清南在院門外站了很久。
風吹落滿身桃花,落了滿身暮色。
他終究褪去了七年沙場的倉皇,壓下了滿腔翻湧的愧疚,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七年的老舊木門。
年久失修的門軸,年複一年承受著風吹雨打,此刻被輕輕推動,發出一聲綿長又沙啞的吱呀聲響。
悠長,沉重,又溫柔,像替他吞儘了七年未說的千言萬語,替他道儘了那句遲到了整整七年的……
我回來了!
晚風順著門縫湧入小院,卷起滿地粉白落英,輕輕旋落。
屋內一盞油燈孤懸,燈火如豆,搖曳微弱,堪堪照亮一方狹小榻前天地。
四下寂靜無聲,冇有煙火氣息,冇有細碎語聲,隻剩燈火搖曳的輕響,與榻邊隱約可聞的微弱喘息。
白璃斜靠在床頭軟墊之上,本來羸弱的身子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忽然來了精神氣。
她起身就著昏黃搖曳的微光,低頭專註地縫著那件未曾完工的冬衣。
七年光陰,這件衣衫被她縫了拆,拆了縫,針腳疊著針腳,線痕壓著線痕,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模樣。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針腳,一針一線,皆是她獨自熬過的寒夜,是她無人可訴的相思,是她歲歲年年不肯斷絕的執念。
七年孤燈,七年縫補,七年等候,儘數藏在這一方布衣紋路之間。
木門響動的刹那,她未曾抬眸。
七年獨居小院,早已習慣了孩兒日暮歸來的聲響,指尖依舊輕輕穿梭銀針,語聲虛弱卻溫柔,輕輕漫開在寂靜屋內:“念歸,藥買到了嗎?”
門外無人應答。
冇有孩童軟糯的應聲,冇有細碎的腳步聲,隻有晚風穿堂,帶著滿院桃花清香,靜靜流淌。
死寂驟然籠罩小屋。
白璃縫衣的指尖微微一頓,心頭莫名湧上一陣溫熱的酸澀,那股沉寂了七年,壓抑了七年的預感轟然湧上心頭。
她緩緩,緩緩抬眸。
昏黃油燈下,光影斑駁,明暗交錯。
門口立著一道風塵仆仆的身影,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沾滿路途風霜,褪去了北疆七年的殺伐甲胄,褪去了白發君王的萬丈榮光。
兩鬢霜雪覆青絲,歲歲風霜刻眉眼。
可那雙眸子,那副骨相,那刻入她骨血、念了七年的眉眼,分毫未變。
是他!
是她在無數個風雪深夜夢見的人!
是她夢醒之後獨自落淚,獨自熬儘長夜的人!
是她憑著一腔執念硬撐七年,不肯閉眼等候的人!
七年了!
她以為七年孤苦磨儘了柔情,以為七年病痛熬乾了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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