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桃樹今年開得特彆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桃樹今年開得特彆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見就好了(第3/5頁)
一道破皮傷口。
溫熱鮮血順著眉骨與臉頰緩緩滑落,混著漫天飄落的白雪,融成一片刺目的紅。
屋內老大夫聽得門外動靜淒慘,終究於心不忍,披了厚棉襖推門而出,一眼便瞧見眼前女子的模樣。
白璃額角流血,赤足凍得青紫腫脹,單薄衣衫擋不住凜冽風雪,懷中孩童高熱昏迷,氣息微弱,整個人狼狽到極致。
老人家長歎一聲,側身讓出醫館大門,招手讓她進屋取暖,連夜為孩童熬煮退燒湯藥,紮針降溫。
孩童的性命是保住了,可診金白璃分文無有。
她不願欠人恩情,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大雪尚未停歇,她便跪在醫館門外雪地之中,手持掃帚清掃整條藥館院落。
從清晨掃到日暮,整整三日,風雪不停她便跪在雪地勞作三日。
雪水浸透褲腳,雙膝長久跪在凍硬的地麵,寒氣侵入骨縫,落下終身病根。
歸家之後孩兒燒徹底退去,撲到她懷中軟糯詢問,娘你的膝蓋疼不疼。
白璃抬手摸了摸孩兒的頭頂,淺淺一笑,輕輕搖頭,語氣輕快如常:“娘冇事,一點都不疼。”
可轉身走入內屋,她便裹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薄舊衣衫,蜷縮在榻邊輕輕揉搓膝蓋。
每到雨雪天氣,骨頭裡便傳來鑽心刺骨的疼,她卻始終舍不得為自己添一件厚實棉衣。
省下來的碎銀,儘數換成孩兒吃食與筆墨紙硯,或是熬治咳疾的草藥。
六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白璃的咳嗽一日重過一日,每到深夜便止不住咳出鮮血,素布手帕上常年染著點點猩紅。
提筆寫信時,指尖時常不受控製地痙攣顫抖,握不住一支小小的毛筆。
她心知自己壽元將近,大限不遠,可從不對鄰裡與孩童吐露半句病痛苦楚。
隻是筆下家書越寫越少,字跡一日淡過一日。
從前工整秀麗的簪花小楷慢慢褪成無力歪斜的短句,筆墨稀薄……
那一日春風回暖,院中小桃樹抽出滿枝花苞,一夜盛放,滿院粉白,香氣飄滿整條街巷。
白璃趁著孩兒在外玩耍,獨坐燈下,攤開一張嶄新麻紙,提筆寫下此生最後一封家書。
她從黃昏寫到破曉,整整三個時辰,油燈燃儘三盞燈油,指尖痙攣數次,每寫一字都要停頓喘息。
喉間腥甜反複翻湧,她儘數咽回腹中,不肯弄臟信紙。
通篇千言萬語儘數壓在心底,落筆隻餘下孤零零一句話。
“桃樹今年開得特彆好……夫君,你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落款落筆一瞬,一口鮮血冇能忍住,滴落在紙頁末尾,凝成一小片暗紅血漬。
她慌忙取布擦拭,反複擦了兩遍,血跡依舊牢牢印在紙間,消不掉半分。
白璃望著那點血印,良久輕輕放下布巾,淡淡一笑,索性不再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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