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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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都可以回家哭訴求助。他可以肆無忌憚把自己的任何一麵展現在家人眼裡,不用擔心是否會被人喜歡或是遭人厭煩。因為不論是怎樣的他,都會被家人穩穩接住。
可事實卻是如此出乎意料又猝不及防——人生二十四年受過的最大委屈,竟然來自身邊最親的兩個人。
正在離家萬裡的大陸彼岸的一間狹小出租屋裡度過自己唯一一個十八歲生日的程讓躺在那張窄得連翻身都難受的床上,突然發現,僅僅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然而那些在榆京、在程家的生活——
那些原以為自己會就這樣過一輩子、習慣一輩子的生活——
競也成了一本薄薄的連環畫,和幼時的母親放在了記憶的同一個位置。
離開家之後程讓輾轉了很多地方,也經曆了很多事情。從大學到研究生再到實習轉正又離職,程讓一個人過著過著,慢慢也就不害怕了。
身上穿著的是西裝還是工裝,身下墊著的是棉布還是絲綢,和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比起來,其實都無所謂。
棉布有棉布的厚重,亞麻有亞麻的溫柔。程讓終於習慣於過上靠自己雙手得到的、與程家截然不同的生活,也終於明白那裡到底不是他一輩子的歸宿。
世界瞬息萬變。或許真的冇有什麼緣分可以持續一生,冇有什麼歸宿可供人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