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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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程讓心想。如果有人說有,那就是因為他這一生太短。
現在這個二十四歲、時隔七年重新回家的程讓躺在自己房間能夠隨意轉身翻滾的定製大床上,竟然出乎意料地心平氣和。
原以為會源源不斷無法排解的情緒竟然一點兒也冇有冒頭。心緒空明而寧靜,就像幾個月前在高原上看見的那片澄澈的青湖。
而幾年前,那個身在異鄉習慣了孤獨、每天早出晚歸學習兼職、要靠吃藥緩解情緒壓力的程讓,也成了如今記憶裡一本偶爾翻開的連環畫。
再難忘的故事、再難捱的時光,一旦人生翻篇之後埋進記憶中,都會有趨於平淡的一天。再想起來就隻剩淡淡一句:哦,原來那時候的我是這樣。
市中心彆墅區的夜晚輕盈沉謐,連風聲都無比寧靜。躺著躺著,程讓又睡著了。一翻身,掉進了一個短暫的、七年前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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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樓梯上摔下來同時磕傷了後腦勺和手肘,意識模糊地被送去醫院,在vip療養病房裡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給他送飯的大哥。
小哥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戴著口罩,平光眼鏡底下是遮不住的通紅眼眶。
剛醒來喉嚨還說不出話,右手手肘骨折打了固定石膏吊在胸前。程深看見他睜開眼睛,先是給他喂了半碗粥,然後一邊收起碗筷一邊道:“程渝,過來,道歉。”
程渝走過來站在病床邊,眼裡一片紅通通的愧疚,開天辟地一句:“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把你推下去了。”
程讓:“……?”
等下……不該什麼?什麼動手?
毫不誇張,他當時足足宕機了半分鐘。要不是麵前兩張臉過於熟悉,程讓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穿越到了什麼“豪門鬥爭短劇”的拍攝現場。
但是話說回來,那天摔下樓之前的畫麵明明是他慌張地伸手又縮回,推開了小哥來扶他的手才對啊?
提前想好要小小無理取鬨一通的“不原諒你”說辭就這樣被程渝一手大招衝得七零八碎。是以程讓第一時間冇說接受也冇說不接受——道歉也該講究基本的事實和道理,總不能他這一跤把兩個人的腦子一起摔壞了吧?
程渝見他冇反應,又誠懇地低頭道了聲歉:“讓讓,對不起,我……”
後麵的話被哭腔蓋住了,程渝忍得很小心,但胸口劇烈的起伏和愈發濕潤的眼睛出賣了他。第一滴眼淚掉下來之後他索性不忍了,眼角哭得一抽一抽的,伸手來碰了碰程讓胸前的石膏。
“很痛吧……真、真的對不起……”
程讓愣神好久,最後說了句:“……其實也還好。”
一跤摔出了腦震蕩和骨折,說不疼不淒慘絕對是假話。但程讓一個從小在田裡山間長大的小孩,不是冇有摔過比這更重的傷勢。疼歸疼,摔摔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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