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第2/2頁)
話,一邊用飽滿紅唇去觸碰碗邊。
柳書歡木木看著,耳邊嗡嗡作響。
“阿歡,等我長大了,我會給你堆一個最大的雪人,比你堆給我的還要大!”
“阿歡,等我長大了,我讓所有人都不敢說你壞話!”
“阿歡,等我長大了,我們一起去遊湖,去踏青,像其他人一樣……”
“阿歡,等我長大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我會努力讓你過的很好的。”
“阿歡,等我長大了,你還會陪著我吧?”
不要,不要說了。
他猛地吸一口氣,如同活過來的泥偶,衝過去,打翻辛紫筠手裡的碗。
他抓住辛紫筠的手,頭疼欲裂,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是說:“這碗煎壞了,不能喝了。”
辛紫筠懵懂點頭。
他叫人來收拾,很急切,好像一秒都不想再看見地上那灘烏黑藥液。
然後笑著對辛紫筠說:“紫筠,還有什麼想要的?”
他又開始瘋了。
自白玉霜走後,他逐漸能平息。
可從窺見辛紫筠的“寶藏”那天起,他又瘋了。
依然睡不著覺,依然噩夢纏身,依然瘋瘋癲癲地披衣散發跑到墓前高唱:“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他開始害怕睡覺。
因為他會夢見各種各樣的辛紫筠。
笑著的,害怕的,憤怒的,害羞的,怯懦的,勇敢的,失落的,滿足的……
他端正跪坐在床上,臉隱冇在黑暗裡。
在他床前,幾個男寵——他叫他們狗,因為他們是與他作對的世家派來的探子,或者是皇子公主們送來的間諜——在他麵前表演。
白玉霜不讓他去淫辱彆人,除了瘋得厲害的時候,他也就很少親自動手,隻是他們互相折磨。
他讓他們叫:“阿歡哥哥。”
“好惡心。”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冷冷說道。
“啊啊啊——!”
噗呲,鮮血噴濺到雪白床簾上,噴濺到屏風上,噴濺到地板上,噴濺到他白皙腳背上。
好惡心。
紫筠,我好惡心。
他提著劍,劍尖帶血,劃在地上,吭啷作響,劃出一道血線。
他徘徊在黑暗中,赤腳提劍,哼著歌,遊走在夜間已經空無一人的成國公府,哦不,是老皇帝憐惜他失孤,封他降兩等的伯侯,留給他的伯侯府。
空空蕩蕩的伯侯府裡,歌聲飄蕩——“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紫筠,原來從始至終我都殺不掉你。
原來白玉霜比他更早發現他的猶豫,他的口是心非。
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有兩個。
每一個都很漂亮,每一個都很乾淨。
每一個,他都殺不掉。
每一個,他都很珍惜。
每一個,他都很害怕。
每一個,他都傷害了。
每一個,都讓他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