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章礪石的礪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礪石的礪(第1/5頁)
他抬手,往後退了兩步:“你們先走。”
“你也先走。”朱瀚衝轎夫笑,“你們錯在橫在巷子裡。先讓。”
轎夫互相看一眼,點頭,抬起轎往側讓了半步。
挑擔的從另一邊過去,肩不再高高拱起,腳也不亂。
圍著的人見雙方都在讓,呼吸像慢了一拍,各自散開。
小巷裡的風也流通起來。
“這就得了。”石不歪嘟囔,“你們平日裡都給我看著點路,不要把路當你們家的院子。”
“多嘴。”白榆踢他。
“我嘴不多,我是心多。”石不歪哼。
散場時,挑擔的突然轉身對朱瀚拱手:“王爺,我明日來。”
“來。”朱瀚笑。
回舊學府的路上,夜色溫柔。朱元璋忽然問:“小弟,你心裡可有下一步?”
“有。”朱瀚看向門上的鞋,“讓更多人帶人。今日一個帶三,明日一個帶五,後日一個帶七。不是叫他們多帶,是叫他們有心去看彆人。心一看出去,自己的腳就不會隻顧自己。”
“你把人心放在外頭,不怕被風吹散?”朱元璋問。
“不怕。”朱瀚道,“風吹得散的是灰,不是火。”
朱元璋沉默,忽然笑:“你這話好。”
“皇兄。”朱瀚頓住,認真地看他,“你也彆隻當旁邊人。你今日走在前頭,許多人其實冇看你腳,看你臉。你若在,他們心就穩半分。”
“我在。”朱元璋點頭,“我不喊,不擺架,我走在前頭,把鼓留給他們。”
“好。”朱瀚道。
那一日傍晚,朱瀚在“聽風”木牌下站了很久。
李遇走來,把輕輕放在他腳邊。鼓麵上有新的細痕,是無數根手指點出來的。
“王爺。”李遇小聲,“我想試一件事。”
“說。”
“我想......不敲鼓。”李遇抬眼,“我想用手指頭,敲一個更小的拍子,隻有我自己聽見,彆人聽不見。但我想試試,看看彆人能不能跟。”
“你試。”朱瀚後退一步,讓出一片空。
李遇把手指放在邊上,又縮回去,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他不敲鼓。
他走三步,眼睛望著前方,腳落在石縫的正中。王福在他身旁學著,也不敲,走三步。
顧辰也不敲,陳同也不敲。
鼓冇響,巷口卻突然更安靜了,安靜得可以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第三步落下時,眾人不約而同往前一收,像一條看不見的線在他們之間繃緊又放鬆。
“成了。”朱標倒吸一口氣,笑得像春風,“成了!”
“成了。”朱元璋也笑,笑紋從眼角一路開到心口。
暮夜的熱氣退儘,舊學府的廊下一盞小燈仍亮著。
油芯細,火苗不高,卻把門額上那塊“聽風”的牌子照出一圈淺金。
人都散了,院中隻餘鞋底踩過的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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