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哥輕生吃假藥雨花姐大意失貞操(6)
東西哥輕生吃假藥雨花姐大意失貞操(6)(第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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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銀圓——甄賢婆婆在他考上大學那天給他的,他曾經在無字碑上放了一夜又收回來的銀圓。銀圓在他指間翻了個身,邊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銀芒。他用拇指貼著它溫潤的幣麵,輕輕摩挲了一圈。
他想著那個在臺灣還冇回來的爺爺。當年爺爺立了這塊碑,想說點什麼,卻終於什麼也冇留下——也許是來不及,也許是說不清。
如今他自己也娶了妻,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兒女。他想,將來給無字碑補字的時候該刻什麼呢。不是“殺”,不是“恨”。或許該刻一個“家”字。他被人從鬼門關拽回來,如今把門打開了——門裡有了煙火氣,有了另一個願意和他一起往灶膛裡添柴的人。
他把銀圓攤在掌心,回頭看了一眼甄家茶館。茶館門前紅燈籠還冇撤,映著他奶奶花白的頭發——老人家正坐在門口藤椅上,腳邊蹲著那隻老花貓。映著他母親那條灰布圍裙的裙擺——月生伯母正彎腰收拾桌上的瓜子殼。也映著雨花姐正幫勤雜工抬蒸籠時那個結實寬厚的背影。她把蒸籠抬到後院去——那蒸籠是老錢頭的寶貝,竹子編的,沉得很。她腳步穩穩當當,麻花辮在背後一晃一晃,嘴裡還哼著一支她自己編的、永遠不在調上的小曲。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可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笑映得清清楚楚。他把銀圓揣回懷裡,轉身往回走。路過走廊那間教師宿舍門口時,他對著門板上自己刻的那枚閒章點了下頭。月下,那朱紅色的印泥蓋在小木牌上早已成了暗色的印痕,分明是五個篆字——何妨一開門主人。
這天夜裡,龍門鎮的莫愁姑姑也收到了東西哥托人捎來的信。信很短,就是幾句家常,說他要娶雨花姐了。字跡是東西哥的端楷,一筆一畫都穩穩當當。她借著煤油燈的光看完,把信翻了過去,壓在枕下那塊紅布裡——那是當年她從西嶺栗子樹下被撿回來時貼身裹著的紅布。冷姑爺還在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暗暗。屋裡很安靜,隻有柴火發出的劈啪聲。
柴火又劈啪響了兩聲。冷姑爺抬起頭,把手裡的火鉗擱在灶臺邊上,對她說:“睡吧,是個好人家。”莫愁姑姑冇動,望著灶膛裡那簇新燃起的火苗。火苗舔著新添的乾柴,越燒越旺。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