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校長留笑臉老師發脾氣(1)
第七回校長留笑臉老師發脾氣(1)(第4/7頁)
著牙缸、毛巾、肥皂盒,還有一麵小圓鏡。腳邊放著一隻紙皮箱,箱子裡全是書,沉甸甸的,紙皮都被撐得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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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過去,自告奮勇地抱起那隻紙皮箱。箱子比我預想的還重,我抱在懷裡,下巴擱在箱蓋上,走路的時候隻能看見前麵一小截路。
“金娃子,重不重?要不我來拿?”東西哥哥伸手要接。
“不重!”我咬著牙說。其實重得要命,可我心裡頭高興——東西哥哥要去當老師了,教的還是我們班!這事兒夠我在同學麵前吹一個學期的。
晨光灑在古驛道上,青石板被露水打濕了,滑溜溜的。路邊的野花野草在風裡搖頭晃腦,像是在跟我們打招呼。我跟在東西哥哥後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紙皮箱在懷裡一顛一顛的。
遠遠地,就看見重陽中學校的大門了。說是大門,其實就是兩堵磚柱子中間夾著兩扇鐵柵欄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寫著“重陽鎮初級中學校”幾個字。鐵柵欄被歲月磨得發亮,門軸一推就吱呀作響,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動彈就哼哼。
校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姿筆挺,像一棵蒼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哢嘰布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左邊衣兜裡插著兩支金星鋼筆,筆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雙手背在身後,兩腳微微分開,目光平視前方,那派頭,不像是在等一個剛來報到的新老師,倒像是在檢閱三軍儀仗隊。
正是重陽中學的校長——鄭仁。
鄭校長遠遠看見我們,臉上便綻放出一個和藹的微笑。那微笑拿捏得恰到好處,嘴角上揚的角度既不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虛偽,也不過於冷淡讓人覺得疏遠。三分親切,三分威嚴,還有四分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後來我見過很多人笑,官員笑、商人笑、演員笑,可冇有一個人的笑,能像鄭校長那樣,笑得那麼——專業。
東西哥哥加快了腳步,走到鄭校長麵前,把背上的棉絮往上顛了顛,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鄭老師!……哦,鄭校長,您早……”
他喊“鄭老師”的時候,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鄭仁當年是他的班主任,這層關係刻在骨子裡,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鄭校長熱情地伸出手:“小甄老師,歡迎歡迎!”
兩隻手握在一起。鄭校長的手勁兒不小,搖了幾搖才鬆開。
我也不甘示弱,從紙皮箱後麵探出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鄭校長好!”
鄭校長低頭看見我,微笑著伸手摸了摸我新剃的小平頭。那手掌寬厚而溫暖,摸在頭上像一隻暖水袋。
“金娃子,暑假作業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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