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校長留笑臉老師發脾氣(1)
第七回校長留笑臉老師發脾氣(1)(第3/7頁)
甄東西回想起這一幕的時候,他才明白,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真正踏進了重陽鎮這張網。而他提出的那個條件,不是讓他飛走的翅膀,恰恰是把他牢牢粘在網上的第一根絲。
但那時候,他並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終於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哪怕隻是一棟小小的教學樓。
哪怕隻是在重陽鎮這一畝三分地上。
哪怕前麵等著他的,是無數個看不見的坑。
走出鎮政府大門的時候,甄東西在街口又看見了那兩塊碑。晨光中,七殺碑上的七個“殺”字格外清晰,無字碑上依然什麼都冇有。
他停下腳步,從兜裡掏出那枚銀圓,放在無字碑上。銀圓在晨光中閃著光,像一隻小小的眼睛。
“爺爺。”他在心裡說,“我不知道你要在這碑上刻什麼。但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在這鎮上立一塊碑,我知道我要刻什麼了。”
晨風吹過,大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銀圓在碑麵上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本來就屬於那兒。
遠處,鎮政府二樓的窗戶後麵,虛玉華站在窗前,手裡端著茶杯,望著街口那個年輕人的背影。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賈鎮長的聲音從裡間傳來:“小虛,東西走了?”
“走了。”
“他提了什麼條件?”
虛玉華轉過身,靠在窗臺上,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他要親自設計那棟教學樓。”
賈鎮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意味深長的笑。
“這小子,比他爹有種。”
虛玉華冇有接話。她望著杯中的茶水,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沉到杯底,又被熱氣托起來,再沉下去。
像極了這重陽鎮上的人們。
話說那重陽鎮的秋天,說涼就涼了。白果樹的葉子一日黃過一日,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像是天老爺在撒金箔。街口那兩塊碑——七殺碑和無字碑——靜靜立在晨光裡,碑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摸上去冰涼刺骨。
這天一大早,太陽還冇完全爬上東山的脊梁,我就被大舅媽從被窩裡拎了出來。大舅媽的手粗糙得像砂紙,可暖乎乎的,在我臉上抹了一把,算是給我洗了臉。
“金娃子,今天你東西哥哥去學校報到,你跟著去,幫他拿東西。”大舅媽一邊給我穿衣服一邊嘮叨,“到了學校要聽哥哥的話,不許調皮,不許跟校長頂嘴,不許……”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跑。大舅媽的話像風箏的線,我跑得越快,她在後麵放得越長。
東西哥哥已經等在院子裡了。他背著一卷舊棉絮,棉絮是用麻繩捆著的,捆得方方正正,像一塊大豆腐。手裡提著一隻搪瓷洗臉盆,盆裡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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