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賈鎮長忙裡偷閒虛秘書笑裡藏刀
第五回賈鎮長忙裡偷閒虛秘書笑裡藏刀(第6/6頁)
靜了一瞬。那個調皮的男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甄東西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他的圓畫得很圓,不用圓規,一筆就畫成了,像是用機器印上去的。
“同學們,今天我們講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看著黑板上那個完美的圓,看著這位新來的年輕老師,眼神從不以為然變成了認真。
消息很快傳遍了重陽鎮——甄家那個大學生,書教得真好。他不用圓規能畫出筆直的圓,不用尺子能畫出筆直的線。他講課的時候聲音不高,可每個學生都聽得入神。他布置的作業不多,可每道題都出得巧妙,學生做著做著就入了迷。
就連鄭仁聽了一堂甄東西的課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甄東西心裡清楚,教書再好,終究不是他的誌向。他學的是城鎮建築設計,夢想是設計出漂亮的房子、寬闊的街道、現代化的城鎮。現在讓他天天跟圓規三角板打交道,教一群半大孩子畫圓畫方,他心裡頭總歸有些不甘。
這份不甘,他冇有跟任何人說。隻是在每天傍晚放學之後,他會一個人走到街口,站在那兩塊碑前——一塊七殺碑,一塊無字碑——發一會兒呆。
有一天傍晚,我也在街口玩。遠遠看見甄東西站在碑前,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我跑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東西哥哥,你在看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我,笑了一下:“金娃子,你知道這兩塊碑的故事嗎?”
“知道!”我來了勁兒,把我從老人們那裡聽來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從張獻忠竹籃打水,到七殺碑立碑鎮龍脈,再到甄賢立無字碑一去不返,講得繪聲繪色。
甄東西聽完,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那塊無字碑,冰涼的石麵在夕陽下泛著光。
“我爺爺立的碑。”他輕聲說,“他本來要在上麵刻字的。可他冇來得及。”
“甄賢婆婆說,你爺爺會回來的。”我說。
甄東西搖搖頭:“回不來了。我查過資料。爺爺的部隊,在淮海戰役中被打散了。有人說他戰死了,有人說他去了臺灣。不管哪種說法,他都冇有再回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陪著他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甄東西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金娃子,你說,一個人要是有一肚子話想說,卻找不到人說,是什麼感覺?”
我搖搖頭,不懂。
他指了指那塊無字碑:“就是這塊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