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一場逗趣惹血難大帥立碑鑄七殺
第三回一場逗趣惹血難大帥立碑鑄七殺(第6/6頁)
旗人,被外放到四川這地方來,心裡頭本就不痛快。可當他坐著轎子,沿著驛道走到重陽鎮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個秋天的傍晚。夕陽西下,陽光穿過大榕樹的枝葉,灑在青石板街道上,像鋪了一層碎金子。街道兩邊的木樓被晚霞映成了橙紅色,飛簷鬥拱的影子投在地上,錯落有致。遠處的山巒疊翠,近處的琉璃井泛著幽幽的光。那座剛剛落成的接官亭,矗立在街口,四角飛簷像是四隻振翅欲飛的鳥。
欽差大人掀開轎簾,看著這一幕,半晌冇說話。最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師爺說:“這地方,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叫重陽鎮。”
“重陽……”欽差大人捋著胡須,品味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好名字。重陽登高,極目遠眺,這地方配得上這兩個字。誰給取的?”
師爺翻出地方誌,查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據說是……前明流寇張獻忠所取。”
轎子裡沉默了一會兒。欽差大人放下轎簾,淡淡地說了一句:“倒是個有眼光的賊。”
貞節牌坊修了整整三個月。欽差大人在重陽鎮住下來,全程監督。這三個月裡,他走遍了重陽鎮的每一條街巷,喝過琉璃井的水,聽過大榕樹下的評書,嘗過甄家茶館的老蔭茶,還跟鄭百萬下過幾盤棋。
臨走那天,欽差大人站在接官亭前,望著這座被秋色染透的小鎮,忽然歎了口氣,對前來送行的鄉紳們說:“你們這重陽鎮,是個好地方。山水有靈,人傑地靈。好好守著,彆讓這塊寶地糟蹋了。”
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欽差大人上了轎,又掀開簾子,補了一句:“尤其是街口那塊碑,上麵有煞氣,也有靈氣。彆動它。”
轎子遠去,消失在驛道的儘頭。鄭百萬站在街口,望著轎子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道:“這位欽差大人,倒是個識貨的。”
他不知道的是,欽差大人回到京城之後,跟同僚說起重陽鎮,總是讚不絕口。有人問他,四川那地方窮山惡水,有什麼值得誇的?欽差大人就搖搖頭,說:“你們不懂。那地方,藏著東西。”
“藏著什麼?”
欽差大人不說話了,隻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七個“殺”字。
貞節牌坊立起來之後,甄家在鎮上的地位總算是抬了抬。雖說還是比不上鄭家和賈家,可好歹也是有皇帝旌表的人家了,走在街上腰杆都比以前直了幾分。甄家祖奶奶的牌位被供在祠堂正中,逢年過節,全鎮的人都要來上香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