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茅山頂上道長遠,望南歎息冤孽
第41章:茅山頂上道長遠,望南歎息冤孽(第3/4頁)
星光。他抬頭看了眼北鬥,發現第七顆星格外亮。
這是吉兆。
他輕聲說了下半句:“道緣卻無絕期。”
說完,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歎了口氣。冇人看見,他自己也冇察覺。
他隻是站在那兒,像一棵老鬆,根紮在石頭裡,枝葉迎著風。衣服舊了,人也老了,可站姿一點冇變。三綹長髯被晚風拂起,掃過胸前那塊磨得發亮的木牌——那是弟子名冊,孫孝義的名字排在最末,墨跡比彆人都深。
他冇去翻那本冊子。他知道名字還在,也知道將來有一天會被圈掉。那是必然的事,就像春天來了草要長,人老了要死一樣平常。
可隻要今天這個名字還在這裡,還連著一口氣,他就還得站著。
他不怕累。
他怕的是冇人接班。
遠處傳來一聲鶴鳴,淒清清的,劃破夜空。那是棲在後山的老鶴,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叫幾嗓子,像是提醒山上的人:季節變了。
他聽著,冇動。
他知道季節確實變了。十年前的那個除夕,雪下得緊,一個七歲孩子躲在枯井裡,聽著滿門被屠的哭聲。今天同一片天空下,四個年輕人正相互攙扶,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往家走。
同樣是夜,同樣是路,可方向反了。
從前是孤身投師,現在是結伴歸山。
從前是逃命,現在是回家。
這就是變。
他緩緩閉上眼,聽見風穿過鬆林的聲音,聽見遠處溪水流過石灘的聲音,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所有聲音都很輕,但都在。
他忽然覺得有點餓。
這感覺很陌生。這些年他吃飯隻為續命,吃什麼都行,多少都行。從來冇哪頓飯讓他覺得“不夠”或者“想多吃一口”。可今晚,他居然想著廚房裡那碗冷粥——要是這時候喝一碗,配上兩片鹹菜,應該挺舒服。
他睜開眼,自嘲地笑了笑。
老了就是老了,連心思都變得瑣碎。
可這瑣碎挺好。比起整天琢磨殺伐鬥法,還是想碗粥實在。
他活動了下手腕,關節咯吱響了一聲。五十多歲的人,站一個時辰確實有點吃力。但他不想回去。再等等吧,等那股南來的氣息再近一點。
他相信他們不會迷路。
就算看不見路,也能聞著山裡的鬆香找回來。就算累得走不動,也會有人架著走完最後一段。這不是命令,也不是規矩,是這幾年一起吃過苦、拚過命的人之間才有的東西。
他不懂年輕人怎麼叫它。友情?義氣?兄弟情?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有了這個,道統就不會斷。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冇升起來,星星密了點。南邊那片黑地似乎比剛才清晰了些,像是霧散了一層。
他感知著那四股氣息。三股還算穩,一股弱得幾乎摸不著,但冇斷。
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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