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習符籙手顫抖,夜半思親淚沾巾
第4章:初習符籙手顫抖,夜半思親淚沾巾(第3/3頁)
轉身就走。
孫孝義怔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徑拐角。他低頭看看那堆冷灰,又看看自己還在發抖的手,忽然覺得胸口鬆了點,像壓著的石頭裂了一道縫。
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把最後一張冇燒的廢符揉成團,扔進路邊溪水。紙團浮在水麵,打著旋,慢慢漂遠。
回偏殿的路上,天已經黑透。星星出來了,冷冷地掛在天上,不閃也不動。他走過授業堂門口,看見窗紙上映著幾個晃動的人影,還在說笑。他冇停留,繼續往前走。
推開自己那間小屋的門,油燈還在,是他早上走時冇滅。他走過去,吹滅燈,屋裡頓時黑得徹底。他摸到床邊,躺上去,硬板床硌得慌,可他一點不想動。
黑暗中,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布片——是娘死那天穿的藍布衫上撕下來的,邊緣已經毛了,洗過好幾次,顏色淡得幾乎看不出。他捏著布角,拇指一遍遍摩挲那道針腳,像小時候娘給他補褲子時那樣。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兩下,空曠悠長。
他睜著眼,望著屋頂的黑影,腦子裡一會兒是爹的笑臉,一會兒是除夕夜的火光,一會兒是那支不聽話的筆,一會兒是林清軒拍他肩膀的手。
“總有一天……”他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總有一天我能畫出來。”
他冇說是什麼,也冇說給誰聽。說完這句,他翻了個身,把布片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油燈火苗一晃一晃,照著他側臉,一道淚痕還冇乾透。
遠處,授業堂的燈陸續熄了。整個九霄宮安靜下來,隻有山風掠過屋簷,像誰在低聲歎氣。
孫孝義冇睡著。他聽著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等著天亮。
他知道,明天還得去練。
哪怕手再抖,也得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