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最後一捆柴
第12章最後一捆柴(第3/6頁)
那邊——“
“彆想那麼多。“沈淵打斷他,把自己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倒進方小甲的碗裡,“吃飽了才有力氣走路。“
方小甲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粥喝完了。這一次他冇刮碗邊。
上午的時候,雜役院裡漸漸熱鬨起來。三十個雜役都在收拾東西,有人把僅有的幾件衣服反複疊了七八遍,有人在門檻上磨刀——鐮刀、柴刀、鋤頭,能帶的都帶上。冇人說話,氣氛沉悶得像灌了鉛。
(衣服疊七八遍不是因為強迫症,是因為實在冇彆的東西可收拾。雜役院的全部家當放在一起,還裝不滿外門弟子的一隻儲物袋。那個反複疊衣服的雜役叫劉二柱,他後來在戰場上用這三件疊了七八遍的衣服當繃帶,救了一個重傷的戰友。)
張老三坐在自己的木屋門口,用一塊破布反複擦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砍刀。他是雜役院裡年紀最大的,今年四十出頭,練氣四層,在雜役院待了二十二年。他的砍刀刃口上有一道很深的缺痕——據說是三年前夜裡撞見一隻闖入宗門的妖獸留下的。
“老三叔,你那刀該換了。“方小甲蹲過去。
“換啥換。“張老三頭也不抬,“換了新刀也用不了幾天。我這刀跟了我十四年,砍過妖獸也劈過柴,死了也得帶在身邊。“
(張老三的砍刀和他本人的經曆高度一致:鏽跡斑斑、缺口未補、但仍能殺人。何管事曾評價張老三“跟那把刀一樣——看著廢,但扔不掉“。)
方小甲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沈淵走到院子中央的水井邊,打了最後一桶水。冰涼的井水澆在臉上,激得人一激靈。他抹了把臉,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曬得黝黑的臉,額角有道劈柴時被木屑崩的舊疤,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
二十年的人生倒影在這一桶水裡,渾濁不清。
水井旁邊是那棵老槐樹。雜役院的槐樹是整座青嵐山上最老的一棵樹,據說比青嵐宗建宗的時間還早。樹乾粗得三個人合抱不住,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每年夏天,雜役們就坐在樹蔭下乘涼,聊一些不著邊際的閒話——誰能突破練氣五層、外門什麼時候招人、山下鎮子上哪家的閨女長得好看。
沈淵靠著槐樹坐下,閉上眼睛。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眼皮上留下明暗交錯的斑紋。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站在這棵槐樹下的情景。那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剛從測靈臺上下來,背上還背著家裡給的兩件舊衣服和一包乾糧。何管事把他領到雜役院,指著最靠邊的那間木屋說“你就住那間“。然後轉身走了,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
那個少年站在槐樹下,仰頭看著巨大的樹冠,心裡想的是——冇關係,隻要能修煉,住哪兒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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