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郭威的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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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郭威的遠見
與此同時,雲州道大都督府。
郭威拿著樞密院的回執走進正堂時,藥元福正站在沙盤前,手裡端著個粗陶茶碗。
郭威將回執往案上一擱,在藥元福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碗熱茶,端著暖手。
藥元福拿起那份回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景相公這信,說得倒是痛快。”
“把黨項諸部全部運回去修大河,手握如此大殺器還畏首畏尾。”
他學著景延廣的語氣念了兩句,無奈地歎了口氣。
“景相公在汴梁坐久了,怕是忘了西北這邊是個什麼光景。”
郭威捧著茶碗暖手,冇有接話,隻是抬眼示意他說下去。
藥元福將回執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手指從定難五州劃到河套,又劃到陰山腳下。
“景相公說打下來容易,這一點老夫倒不跟他抬杠。”
“高懷德手裡有玄甲,帶輕騎奔襲統萬城,黨項騎兵擋不住。”
“可打下之後呢?景相公說把人全運回中原修大河。”
“你當黨項八部是好相與的?打是容易,治才是真麻煩。”
郭威將茶碗擱在沙盤邊緣,站起身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藥元福。
“老藥,你我同在這西北邊地駐守,這裡的情況旁人不知,你我卻最是清楚。”
“眼下最大的難題,從來不是打,是治。”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信仰與習俗。”
“黨項人崇巫信鬼,祭山神、拜日月,與我漢家禮法全然不同。”
“牧民逐水草而居,世代牧馬放羊,你讓他定居種地,他隻覺得你是在圈禁他,骨子裡便抵觸。”
“苛政逼得急了,溪州彭士愁便是前車之鑒。”
“彭士愁為何降而複叛?就是因為馬楚朝廷不尊重蠻族習俗,強行攤派賦稅徭役。”
“最後雖是被壓下去了,可耗費了多少兵力錢糧?你我心裡都有數。”
“定難五州的黨項八部,和溪州蠻族一樣,可以服威,但很難服心。”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語言與文字。”
“黨項人說的是黨項語,識的是吐蕃文。”
“你讓一個黨項牧民辦戶籍、簽契書,他連漢字都看不懂,如何配合朝廷政令?”
“這就要辦學,要譯經,要教漢字。”
“可辦學要錢,譯經要人,教漢字要時間。”
“這些都不是一場奔襲戰能解決的問題,是水磨工夫,得一代人、兩代人慢慢來。”
“打下來容易,可打完之後誰來教?誰來管?誰來出這筆錢糧?”
他放下手,聲音也沉了幾分:“其三,舊權與秩序。”
“黨項八部各自有酋長,有各自的草場、牧場、水源分配規矩。”
“你要把他們的首領全運去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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