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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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拔眼
甘牙人被請到卿士府的時候,還以為是樁大生意。他四十來歲,矮胖,臉圓,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葛布長衫,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和幾枚舊符,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子產安排他在偏廳坐,林川換了身尋常商賈的深褐短褐,從後門進來,坐在他對麵。甘牙人見是生麵孔,起身拱了拱手,問是哪路商號的東家。林川說姓林,做藥材生意,冬儲的貨要從宋國和虢國那邊進,聽說甘牙人手裡舊符的路子廣,想請他幫忙簽幾張過所。
甘牙人一聽,臉上立刻鬆了。他從腰間解下那串鑰匙和舊符,一枚一枚排在案上,說舊符新符各有各的用處,鄭國官市走新符,私商走舊符,舊符的簽發路子他確實有幾條,隻是近來鄭國官庫收緊,簽一張要加不少跑腿費。林川問加多少。甘牙人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林川說這個數不算高,但貨期緊,能不能先看看他簽出去的舊符底賬,萬一撞了人家的商路,也好避開。甘牙人猶豫了一下,說底賬不在身上,都鎖在西市鋪子裡。林川說那便約明日。甘牙人說好,起身要走時,林川忽然叫住他,從袖中摸出一片帛,遞過去問這上麵的簽名是不是他的。
甘牙人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帛片上抄錄的是城門外茶棚那張租契的簽發記錄,底下的簽押正是他的手筆。林川也不催他,端起茶碗慢慢喝。甘牙人盯著帛片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來,說這茶棚是宋國一個糧商托他租的,他隻管簽符,彆的不清楚。林川問他收了多少簽費。甘牙人說六串銅珠。林川說那張租契上的舊符編號是他去年簽給宋國糧商的第三批舊符,同一批號也出現在桑陂倉建倉的力夫名冊上,那批力夫大多是宋國流民。這兩件事連在一起,甘牙人不會不知道。甘牙人嘴唇發白,把帛片擱在案上,半晌才說:“我確實不知道桑陂倉的事。茶棚那個宋國糧商,是去年入秋時來西市找我的,人很客氣,每次都用現錢,不拖欠。他讓我簽一批舊符,專走宋鄭之間的貨,說是販乾棗和藥材。後來他介紹了一個衛國口音的夥計來,又讓我簽了幾張走虢國的。我收的簽費比旁人多一倍,心裡也覺得蹊蹺,可想到隻是簽符,貨不從我手裡過,便冇細問。”
林川問那宋國糧商叫什麼,現在還在不在新鄭。甘牙人說那人叫李仲,入冬前便走了,說回宋國過年。茶棚是那衛國口音的夥計在管,那人自稱姓何,住在城東一間客棧裡,白日守著茶棚,夜裡回客棧。林川讓子服把李仲和姓何的名字記下,又問甘牙人這半年簽出去的舊符一共有多少張,都給了什麼人。甘牙人此時已經知道瞞不住,索性把底賬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報了出來。林川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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