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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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歸途
風從邙山那邊下來,卷著枯葉和細塵,打在臉上又乾又澀。子都策馬跟在他身側,左臂上那條薄繃帶已經拆了,換成了窄窄一圈舊布,裹得利落。後麵的百餘名護衛散在官道上,馬蹄聲沉悶而整齊。走出十幾裡地,洛邑的城樓便縮成灰蒙蒙一小團,融進背後的陰雲裡,像一顆被遺忘的棋子。
子服在馬上打了個哈欠,從行囊裡摸出早上那半塊乾餅啃著。啃了兩口,他問林川:“君上,咱們這就算從洛邑脫了身?”林川說:“不是脫身,是暫時把線頭剪了。洛邑的事,天子自己會收拾。衛國使團冇了田無擇,就像蛇被掐了信子。剩下的,衛侯自己會縮。”子服又問:“那楚國呢?”林川沉默了一會兒,說:“楚國不會縮。熊通在新鄭安的內鬼被拔了,在洛邑布的眼線也斷了大半,可他還在江漢。隻要他還在,這盤棋就冇完。”
午後過了成周舊地,官道兩旁的樹越來越密,土色也從洛邑的灰黃變成了新鄭那種深褐色。林川放慢馬速,讓子都帶前隊先行,自己和子服落在後麵。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從空宅搜出的鳥爪木牌,就著天光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木牌上的爪痕比汝水邊那根柏木杆上掛的燈貼紙刻得更深,指爪的彎度也略有不同。這說明刻的人不止一個,刻法也不止一套。洛邑、新鄭、汝水,三處的鳥爪出自同一批人之手,卻分彆由不同的人刻下。熊通撒出去的是一整張網,網線斷了,網眼還在。他要把這些網眼一個一個拔乾淨,不能隻靠洛邑那三天的收線。
入夜前隊伍在潁水北岸的一處舊驛歇腳。驛舍已半廢,屋頂漏了幾處,地上鋪著乾草。子都帶人把四麵的路探了一遍,回來說附近冇有生人,但驛舍後牆有新近被車轍蹭過的痕跡,泥土還冇乾透。林川走過去看了一眼,車轍極窄,是牛車,不是戰車。車轍儘頭有一片被踩倒的枯草,草葉上沾著極淡的黑色粉末。他蹲下捏了一撮,放在鼻下聞了聞,是燒過的木炭粉。他站起身,對子都說:“今晚不放哨,改暗哨。人不要在屋裡睡,把草鋪挪到驛舍後麵的林子裡。前半夜留兩個人在屋裡裝睡,火照點著。後半夜若有人來探,彆驚動,記下人數和來路便放走。”子都問:“不抓?”林川說:“抓一個不如放一個。放一個回去報信,比關在牢裡管用。楚國人在新鄭城裡的釘子剛被拔,汝水邊還有公子呂和原伯,他們的眼線會來這裡接頭。我們路過,正好替他們截一道。”
當夜無事。天亮前,留在屋裡裝睡的兩個老卒聽見後牆外有極輕的腳步聲,停了一會兒,又退了回去。來人在車轍附近蹲了片刻便走了,冇有進驛舍。林川聽完彙報,說:“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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