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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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多少年冇翻過了。子服又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君上,這間石室比寢殿還冷,像是冰窖。林川說那你還站在這兒。子服說不站也得站,臣走了誰給君上掌燈。
林川翻到第二麵牆時發現了武公親筆批註的痕跡。那卷《周禮》的邊角處有極細的小字,墨色比正文略淡,是用極細的筆鋒寫的,筆跡瘦勁,收筆時微微回鋒,和武公留下的那枚鹿帶鉤上刻的筆觸一模一樣。武公的批註很簡省,大多是“此可改”“此不可廢”“鄭不用此禮”,但在其中一段關於卿士之職的章節旁邊,武公用朱砂批了一行小字:“卿士之位,非天子之賜,乃自取之。”朱砂已經氧化成了暗紅色,但在燈火下依然清晰。林川想起武薑把那張舊弓送到他手裡時說的那句話——你父親在時,這些事是我和他一起扛的。現在他不在了,便隻剩你。他當時以為武薑說的是家事,現在想來她說的不止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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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武公批註過的簡牘單獨放在案上,準備帶回寢殿細看。又翻到右側那麵架子,抽出一卷《邦國圖誌》,竹簡上的輿圖是手繪的,用朱砂標註了各國都城的位置。鄭國的部分畫得最詳細,新鄭、京地、製邑、鄢、廩延,每一座城都用墨線畫出了城牆走向。他註意到京地那一頁被人翻得最舊,竹簡邊緣磨出了毛邊,顯然有人反複翻過這一頁。旁邊用毛筆添了一行極細的小字:“段居京,城逾製。寤生知之否?”寤生當年不知道,叔段在京地修城的那些年,武公早已不在人世,寫這句話的人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以後翻閱這卷圖誌的人。
他正要合上簡牘,忽然發現“寤生知之否”這五個字的收筆處微微上揚,和武公批註《周禮》時的用墨濃淡、筆鋒走勢幾乎完全一致。但武公在寤生剛即位那年就薨逝了,叔段去京地是在那之後,武公不可能知道叔段後來的所作所為。他把這個疑問擱在心裡,繼續翻到最底層那架堆滿雜簡的架子。
黑臀從架角拖出一隻舊木箱,箱蓋上積滿了灰。他用手抹了一把,灰底下露出一行刻字:鄭伯寤生親啟。子服的燈籠抖了一下,黑臀的手也僵住了。林川蹲下來細看那行字,刻痕很深,是直接用刀尖刻進木板的,筆畫粗糲,和武公批註的秀勁字跡截然不同。刻字的人顯然不是武公,更不可能是寤生自己——寤生從來冇有進過這間石室。那這隻寫著“寤生親啟”的箱子,是誰放在這裡的?
他讓黑臀把箱子撬開。箱蓋被撬開時發出一聲脆響,腐朽的木榫斷裂了。箱子裡冇有竹簡,隻有一麵銅鏡,一塊刻了字的龜甲,和一卷用桐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帛書。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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